山顶之上那尊遮天蔽日的万丈虚影开始缓缓淡去,纵横交错的玄黄锁链如潮水般退回了山体之中,冲天而起的光柱也一道接一道地消散在虚空之中。
整座巨人山从沸腾中渐渐平息。
陈庆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一道玄黄光芒自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
“你……你当真感悟了那《镇狱玄黄不灭经》?”
天星老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浸淫了数千年的散修巨擘,语气中带着一丝热切,视线更是紧紧盯着陈庆,仿佛想要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看穿一切。
不仅是天星老人,太渊道君的目光也是看了过来。
毛运以及在场的十几位金身法相境界的炼体高手,此刻都是看向了陈庆。
其实不用问。
方才那等惊天动地的异象,那尊遮天蔽日的镇狱道虚影,那些从山体中涌出的玄黄锁链,无一不在昭示着同一个事实。
陈庆参悟了《镇狱玄黄不灭经》。
即便不是完整的法门,至少也是其中极为核心的一部分。
否则,绝不可能引动道统烙印的主动共鸣。
陈庆还未开口,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侧。
阮星河独臂一伸,宽大的袍袖将陈庆半护在身后,一双眸子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
“走吧。”
阮星河伸手便要带着陈庆离开山顶。
就在这时,太渊道君站起身来。
他身形不过七尺有余,此刻站起来却仿佛有一座巍峨山岳拔地而起。
“且慢。”
阮星河双眼一眯,“怎么?太渊兄莫非是要来硬的?”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周身气血无声涌动,独臂五指微微张开,指节间隐隐有雷霆般的噼啪声响起。
即便断了一臂,即便跌了境界,他依旧是那个曾在浑天战场中杀进杀出的阮星河。
真要动起手来,他绝不介意在这巨人山顶上再打一场。
太渊道君面色不变,淡淡道:“阮兄多虑了,本君岂会在此地动手?只是想与这后辈聊几句罢了。”
“聊几句?”阮星河冷笑一声。
太渊道君没有理会阮星河,直接看向了陈庆。
不止是太渊道君在场所有炼体高手,无论是法相境的首座还是散修,此刻都看了过来。
道理很简单。
陈庆身上有什么?
在叠天灵地中,他得到了一门大道之术《大衍经》,此事整个大罗天无人不知。
如今,他又得到了镇狱道的核心法门《镇狱玄黄不灭经》。
一门大道之术,一门上古炼体无上法门,这两样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法相境高手打破头颅去争抢。
而陈庆不过是一个元神四重天的后辈,却身怀如此惊天的造化。
毫不夸张地说,陈庆虽然只是元神境,但他身上的底蕴,比在场许多法相境高手都要雄浑得多。
现在有阮星河护着,有林道极在远处坐镇,还有景阳福地这块金字招牌罩着,旁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若是哪一天,陈庆落了单,身边没有这些庇护了呢?
到那时候,他就是一个人形宝库,一块行走的肥肉,那些胆子大、不怕死的散修老怪物,未尝不会铤而走险。
太渊道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拦下陈庆,并非真的打算在这里动手强抢,在太清福地的地盘上,在各方掌宫大能眼皮底下,他自然不会如此做。
他要做的,是把陈庆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庆身怀重宝,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都盯上他。
此等上古法门,本也不是你景阳福地的核心传承,你陈庆既然悟了,何不拿出来让大家一同观摩?
藏着掖着,反倒招人惦记。
这不是明抢,这是阳谋。
阮星河何等老辣,瞬间便看穿了太渊道君的用意,双眼向着四周扫了一圈。
那些心怀不轨的散修被他目光扫过,眼中的精光纷纷收敛起来。
但这不过是暂时的。
阮星河再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陈庆身边。
太渊道君这把火已经点着了,迟早会烧起来。
就在这时,陈庆从阮星河身后走出来,对着太渊道君抱了抱拳。
“太渊前辈,您拦住晚辈,想来是想看一看这《镇狱玄黄不灭经》?”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晚辈请教前辈的谦逊。
太渊道君双眼微眯,没有接话。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庆继续笑道:“前辈真的想看?”
太渊道君淡淡的道:“你当真愿意给老夫观摩?”
这话问出来,连太渊道君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等无上法门,谁会愿意平白无故拿出来给人看?
可陈庆既然敢这么问,必有下文。
果然,陈庆话锋一转,笑意不减:“巧了,晚辈对太渊前辈的混元道法门,《混元镇天诀》,也是颇感兴趣。”
他的声音嘹亮,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若是太渊前辈愿意用《混元镇天诀》与晚辈交换的话,晚辈也绝不会吝啬这《镇狱玄黄不灭经》,前辈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山顶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太渊道君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