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原本头脑发热的炼体高手,在看到山腰处道则壁障后,终于认清了现实。
一位来自小福地的炼体高手,口吐鲜血,面色灰败。
旁边几位相识的散修连忙上前搀扶,却见他摆了摆手,就地盘膝坐下,将神识探入了旁边一团较为温和的光团之中。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一位满面风霜的散修老者摇了摇头,就地坐在一块凸起的山岩上,伸手抓向一团光芒。
那光芒中封存的是一门名为《青罡碎岳劲》的真术残篇,虽不及山顶那门无上法门万一,但对于他这等没有道统传承的散修而言,若能参透,已是天大的造化。
“《镇狱玄黄不灭经》……嘿,那种东西,生来就是给那些道君、垣主们准备的,咱们这点微末道行,何必去凑那个热闹。”旁边有人苦笑着附和,语气中满是无奈,却也带着几分释然。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盘坐于嶙峋的山石之间,各自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光团,沉浸到了感悟之中。
山腰以上的人影迅速变得稀疏,只剩下零星几个自恃根基深厚的元神巅峰高手还在苦苦挣扎,只是速度也越来越慢。
而在这稀稀落落的人影中,一道身影却逆势而上。
陈庆。
他周身暗金色的气血翻涌如炉。
混元无极金身第五层的修为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山石都在微微震颤,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他竟然还在往上走……”
山腰处,一位太冲福地的核心弟子停下脚步,望着那道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陈庆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与目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与巨山威压的对抗之中。
越往上,那股威压便越是恐怖,不再仅仅是作用于肉身。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刀锋。
好在他的意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磨砺中被打磨得坚如磐石。
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他踏上了山顶。
陈庆抬眼望去,只见那团金色光团悬浮在不远处,光团之中,一页金书缓缓沉浮,散发着苍茫气息。
光团周围,数道身影盘膝而坐,每一道身影都如同一座蛰伏的火山,气息深不可测。
太渊道君闭目凝神,气血化作一尊三足巨鼎的虚影,将他笼罩其中,鼎口对准那金色光团,正以混元道的无上心法感悟。
阮星河独臂横于膝上,身后金身虚影同样盘坐,眉心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已将神识催动到了极限。
天星老人、毛运,周围还有不下十个金身法相的炼体高手,此刻都是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显然,参悟要比想象的更加艰难。
陈庆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气血,而后在距离那金色光团数丈之外的空地上,缓缓盘膝坐下。
“陈庆!?”
就在陈庆落座的刹那,太渊道君看了一眼便没再理会。
此刻他一门心思全在推演那无上法门上,哪有闲工夫去理会一个不自量力的后辈。
阮星河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陈庆,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这小子,怎么跑到山顶来了?
他刚要传音,却见陈庆已经闭上了双眼,神识化作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光,毫不犹豫地向着那团星辰光团涌去。
“胡闹!”
阮星河心中一急,却又不敢强行打断。
陈庆的神识在触及那金色光团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
来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颗从天穹之巅坠落的星辰,而后看到了一片无垠的虚空,虚空之中,一尊不知高几万丈的虚影正低头俯视着他。
那虚影周身缠绕着无数道粗如天柱的玄黄锁链,锁链的尽头探入虚空深处,将一片片星域镇压。
那虚影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仅仅是一道目光,便让他感觉自己的意志之海都要炸裂开来。
“这就是……镇狱道的真意吗?”
陈庆凝神道,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下一刻,那虚影冷哼一声,抬起手掌便向着陈庆倾覆而下。
轰隆!
陈庆眼前的一切都被那巨大的手掌笼罩,仿佛一切都要被这一掌摧毁。
与此同时,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山顶之下,无论是山腰还是山脚,无数道目光看了过来。
“陈……陈庆?!他怎么到山顶去了?他不是元神境吗?”一位散修揉了揉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元神境参悟《镇狱玄黄不灭经》?他莫非是疯了不成!”一个紫霄福地的核心弟子失声道。
“哼,自寻死路!”上元福地的那两位高手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那等上古法门,是区区元神境能觊觎的?等着看吧,不出一时三刻,他必然被反噬重创,元神崩碎!”
“陈师兄……”景阳福地这边,不少人察觉到了山顶的动静,神色骤变。
他们知道陈庆胆大,却没想到他胆大到这种地步。
闻道非原本正闭目参悟着另一座剑道山上的法门,此刻也被那股剧烈的波动惊动,抬眼望向那座巨人山的山顶,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胆子是真大。”
中游河段,景阳福地的几位法相境首座也纷纷变色。
蔡宁眉头紧锁,看着山顶的方向,忍不住摇了摇头:“此子天资确实卓绝,可惜太过冒进,不懂取舍之道。”
“那镇狱道的法门是何等霸道,岂是他现在能够承受的?”
孔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白眉首座微阖着双眼,浑浊的目光中看不出喜怒,不知在想些什么。
星海深处,周屿负手而立。
此番观图宴是天宫重建道庭计划的重要一环,陈庆又是景阳福地最耀眼的新星,阮星河与林道极都对他寄予厚望。
若是在这里出了事,恐怕不好收场。
“不知天高地厚。”上元福地掌宫宁道一则是丝毫不掩饰讥讽道。
他巴不得陈庆当场被那真意反噬,也好让林道极那老东西心疼一番。
摩罗道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林道极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已在暗中掐了一道极为玄奥的法印。
只要陈庆的识海有一丝崩碎的征兆,这法印便会强行切断他与那金色光团的联系。
如此一来,最多会让陈庆元神受些损伤,但是不会被真意彻底湮灭。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云梦福地掌宫楚凌波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人相信陈庆能够成功。
光团中,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已然倾覆而下。
陈庆抬起头,看到了掌印中那些流动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掌纹,而是无数道镇狱玄黄不灭经的道则所化,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蜿蜒的玄黄巨龙。
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道心崩碎。
陈庆体内混元无极金身被他运转到了极致,气血如火山喷涌般从体内炸开,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高达九丈的虚影。
与此同时,他眉心那道烛九阴的纹路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刺目欲盲,一股蛮荒太古的暴戾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