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宫,太清福地核心之地。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的明珠将殿内照得通亮。
穹顶之上悬着一幅巨大的阴阳八卦图,图中流光转动。
此刻,三道人影分别盘坐在殿内三角。
摩罗道君端坐于正北主位,身形笼罩在一层青光之中。
太渊道君居东,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明渊子坐于西南,依旧是那副温和慈祥的模样,看起来要比其他两位平易近人得多。
但若有人因此小觑于他,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明渊子开口道:“阴司此番来了有三人,为首之人乃是酆都殿主。”
“是他?”
太渊道君眉头一挑。
他前往过冥地三次,曾在一场机缘争夺中与此人打过照面。
彼时双方都忌惮彼此的底细,并未真正交手,但那一面之缘足以让他记住那股气息。
酆都殿主在阴司之中地位极高,统管酆都殿大小事务,绝非等闲之辈。
“正是此人。”
明渊子点了点头,道:“敢潜入我太清福地,胆气倒是颇为不俗。”
太清福地乃大罗天第一福地,太清宫更是核心重地,阴司的人说来便来,即便只是潜伏在七十二台外围,一般高手可没有这个胆子。
“先不用管此人。”
摩罗道君道:“此番天宫借我太清福地开这观图宴,广邀大罗天各方势力,我等若是贸然对阴司出手,反倒显得失了待客之道。”
太渊道君与明渊子对视一眼。
阴司蛰伏在大罗天肯定是有所图谋。
不过观图宴在即,各方高手云集太清福地,天宫周屿更是带着衍武真解图这等重宝坐镇七十二台。
此番局面之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一旦动手的话,便代表太清福地与阴司公开撕破脸皮。
对付阴司伸向大罗天的爪牙,太清福地必须联合其他六大福地一同行事。
若是太清福地独自出头,那便是两回事了。
毕竟独自面对冥地这个庞然大物,太清福地也要掂量一二。
尤其是那阴司的引灯使,可不是一般人物。
明渊子问道:“广寒福地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明面上倒是没有什么。”
摩罗道君摇头道:“霜华老人自从住进西边云台之后便深居简出,她带来的那些门人也都规矩得很,不与旁人接触也不打听任何消息。”
“不过此番广寒福地横跨天域来到大罗天,必然有其目的,尤其是霜华身后那个年轻女子,气息很不对劲。”
提到那年轻女子时,摩罗道君双眼变得深邃起来。
太渊道君与明渊子同时神色一肃。
摩罗道君出身太清道,那是真正的上古道统之一,传承古老。
太清道以推演测算、洞察气机著称,摩罗道君的修为自然不必多说。
论及对气息的感知、对天机的把握,放眼整个大罗天也无人能出其右。
他既然说那女子的气息不对劲,就说明绝对有问题。
摩罗道君直言不讳道:“那女子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难以度测。”
太渊道君眉头微皱道:“连师兄的太清望气术都看不透?”
摩罗道君缓缓点头。
两人沉思起来,能让摩罗道君看不透的人,来头绝对非同小可。
“广寒福地传承古老,深不可测。”
明渊子猜测道:“他们藏着什么底牌都不奇怪,只是不知道,此番突然来我大罗天,是否与那具尸体有关。”
那具不知死了多少年、却能长出尸菌的尸体,已经成了大罗天七大福地心头的一根刺。
它究竟是什么来历?
与阴司有怎样的牵扯?
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每一个答案都让人细思极恐。
“若真是如此,这倒未必是件坏事。”
摩罗道君眼中浮现一丝深意:“广寒福地既然主动蹚这趟浑水,何乐而不为?”
“而且也更能说明这尸体牵扯,非同小可。”
太渊道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那观图宴。”
摩罗道君将话题拉回正轨,“天宫此番将衍武真解图拿了出来,广邀各方高手齐聚我太清福地,声势浩大,场面煊赫。”
“不过,这观图宴毕竟是天宫借我太清福地的地方办的……”
“若是出了什么乱子,旁人会怎么想?”
太渊道君与明渊子对视一眼。
乱,有时候未必是坏事。
乱了,才能看清楚人心所向,乱了,才能更好地观察各方势力的态度与立场。
摩罗道君继续说道:“大梵天的禅天祖庭,那位世尊,还有普陀潮音洞,宝华天的多宝仙宗……”
禅天祖庭,那是大梵天的圣地。
那位世尊更是传说中的人物,一身佛法修为通天彻地,不可度测。
多宝仙宗更不用说,宝华天霸主,号称九天十地道兵最多的地方,更是号称九天第一宝。
这几个庞然大物,随便哪一个跺一跺脚,整个九天十地都要抖三抖。
而它们对于道庭重建至今态度不明。
太清福地何尝不是呢?
有些话不用说的得太明白,三人都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