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这名字,他们自然听过一二。
林道极的记名弟子,在叠天灵地中崭露头角,乃是最近冉冉崛起的新星,可他怎么成了无极道门人?
再者说,陈庆排名在百名开外,能是那谢长空的对手吗?
在场之人心中都是十分疑惑,看向阮星河的目光都变了,甚至不少人认为他是怵了太渊道君,所以才让陈庆挡枪。
“陈庆?”
周屿看向了那道年轻身影,低声道:“他就是陈庆?”
身后一位天宫高手压低声音道:“正是此人,三年不到,便从元神榜末尾杀至百名附近,崛起之速委实罕见。”
“根据情报来看,他也兼修炼体法门,不过并不出众,况且他本身实力本就不如那谢长空,如今比试再不准动用真元,仅以肉身气血相搏……”
那高手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意思却十分明确。
周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的视线在陈庆与谢长空来回扫了一眼,反倒比方才看那些老一辈交锋时更多了几分兴致。
成名已久的高手,实力和修为早已定型。
而这些锋芒初露的年轻弟子,才是未来九天十地真正的变数。
他身后几名天宫门人也是打量了一番陈庆,随后神色却是几分不以为然。
天才!
天宫之中的天才他们看的太多了,这也让他们眼光极高,对于元神榜百名开外的核心种子,他们并不在意。
天星老人眉头微挑,暗自奇怪:阮星河这厮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无极道这些年人才凋零,他自然知道一二。
如今突然冒出个陈庆来,还是林道极的记名弟子,这里面怕是大有文章。
太渊道君眉头也是一皱,看向阮星河,沉声道:“阮垣主,这陈庆何时成了你无极道的门人?”
“本座收什么弟子,何时需要向你解释了?”
阮星河淡淡道:“只要他用的是无极道道统法门,便算代表我无极道出战,你管他是不是我门下正式弟子?”
太渊道君双眼一眯,不再与阮星河争辩。
他心中念头却是在:既然是林道极的记名弟子,那也无妨,败了这小子,林道极面上同样无光,也算是帮摩罗师兄出一口恶气。
他转过身,对谢长空微微颔首,暗中传音道:“不必留手。”
谢长空点头,回道:“师尊放心。”
他因为养伤这段时间,元神榜的排名从八十八跌至九十八,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有所精进。
谢长空缓缓走了出来,眼中浮现一丝战意。
这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陈庆?
能在叠天灵地中夺下玄牝养灵根,力压太清、紫霄诸方天骄,想必不是浪得虚名。
两人分别站在两侧,四周霎时一片寂静,老一辈的高手也都是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
这看似是两个年轻一辈的比试,其实是背后两位的较劲,胜负直接影响着两位的脸面。
“请。”谢长空朗声道。
“请。”陈庆神色平静。
谢长空。
他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太清福地混元道三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浑天战场中斩将的天才,虽然近来因为养伤元神榜上的排名有所下降,但此人真正的实力绝对不止目前排名。
真正动起手来,谁也不知道此人还有多少底牌。
轰!
谢长空浑身气血骤然激荡开来。
混元道的气血为古铜之色,与玄罡道,无极道都不相同,那是一种厚重到极致的感觉,仿佛天地初开时的一丝劲力融进了血肉之中。
他身形不动,只是遥遥一指向陈庆点去。
那一指点出的瞬间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动,尽数被那股混元道则吞没。
一尊巨大的指影在虚空中凝聚,如同擎天玉柱轰然倒塌,裹挟着惶惶不可阻挡的声威向着陈庆砸下。
指影未至,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便已然袭来。
周围年轻一辈不少面色都是微变,光是那股气血余波便让他们胸口发闷,从中可见谢长空的实力。
陈庆双足生根,体内混元无极金身骤然运转,气血翻涌激荡,那气血比谢长空的更加炽烈,仿佛一尊熊熊燃烧的烘炉。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气血之中浮现着一道道幽黑色的纹路。
他同样一拳迎上。
拳罡与指影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云台上空炸开。
恐怖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卷起的气流将周围的云纱帷幔尽数撕裂。
陈庆袖袍一拂,将那肆虐的冲击波轻描淡写地卸去。
身躯立于原地,岿然不动,面色平静如常。
在场诸多高手看到这,都是不禁暗自点头,果然是混元无极金身,而且看这气劲和根基,造诣竟是不浅。
谢长空双眼一眯,眸中精光爆射。
他感受到了陈庆那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劲道。
这小子的炼体修为,并不像传言中那般‘并不出众’。
他五指猛地一翻。
气血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白骨鬼爪。
玄冥碎骨劲!
那鬼爪五根指骨狰狞如钩,指节上流转着混元道则爪心处更是凝聚着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玄冥之气。
鬼爪落下之际,阴风怒号,鬼啸震天,方圆数十丈内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坠入了九幽冥狱。
“动真格的了。”
太冲福地王明首座低声自语。
这一招已不再试探,而是混元道赫赫有名的炼体玄术。
谢长空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最起码主动进攻,占据上风。
陈庆面色不惊,双手结印,气血在掌心急速凝聚。
死印!
一道漆黑的印法从他掌心飞出,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一方丈许方圆的黑色大印。
大印通体墨黑,印上流露出一团黑色气流,那是死印独有的死气真意。
大印一出,一股死寂气息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死气极其浓郁,仿佛不是一记印法,而是一方真正的冥土降临人间。
两道攻势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鬼爪抓在黑色大印之上,白骨指节嵌入印身,发出诡异的尖啸声。
谢长空冷笑一声,五指猛然一合。
那白骨鬼爪骤然变招,五根指骨瞬间崩断,化作五道白色的锁链。
锁链如同五条白骨长蛇,从不同方向缠绕向黑色大印,显然是要将那死印直接绞碎。
与此同时,鬼爪的掌心处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涌出一团团黑色的气流。
黑色气流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白骨骷髅,骷髅高达十八丈八,空荡荡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张口便向陈庆吞噬而来。
白骨噬魂!
这一变招来得极快极狠,显然是在浑天战场中千锤百炼出的杀招之一。
攻守转换之间几乎没有半分迟滞,五道骨锁缠住死印,骷髅真身直取陈庆本体,双管齐下,防不胜防。
天星老人看到这不禁暗道:“将玄冥碎骨爪练到这般地步,可攻可守,确实难得。”
这一声赞叹发自肺腑。
谢长空这一手确实漂亮,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那白骨骷髅并不是寻常的死气凝聚,而是融入其他玄妙之处,一旦被这气息击中,轻则气血溃散,重则骨髓都会被抽干。
陈庆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在那白骨巨口即将将他吞噬的瞬间,他双手再次结印。
生印!
一道纯白如雪的印法从他掌心飞出,与方才那道黑色死印形成鲜明对比。
生印之上流转着浓郁的生机,纯净到了极点。
一黑一白,两方大印悬浮在陈庆身侧。
死印漆黑如墨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气息。
生印纯白如雪,流转着滋养万物的磅礴生机。
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虚空中相互牵引,彼此排斥又彼此吸引,形成一股诡异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