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冲虚剑域封锁虚空、禁锢天地的特性。
但是那蘑菇诡异地向侧面一滑,直接避开了那只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巨掌。
巨掌抓空,五指轰然合拢,爪心处的剑意失去了目标,相互碰撞,炸开一团震耳欲聋的剑鸣,剑光四溅,将周围的云海绞得支离破碎。
“嗯?”
太冲福地老者瞳孔猛然一缩。
他这一爪看似随意,实则已将虚空封锁得严严实实,那蘑菇却像是无视了所有的空间规则一般,轻轻松松便避开了他的攻势。
“一起出手!”
太霄福地那中年女子冷喝一声,袖中玉尺飞出。
紫霄福地那位老者双手结印,周身雷光暴涨,一道粗达数丈的紫色雷柱从天穹之上轰然劈落。
几位掌宫级别的高手同时出手,威势之大,方圆千里的天地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攻势从不同方向同时轰至。
然而,就在那四道攻势即将同时落下的瞬间,暗红蘑菇骤然释放出一股刺目至极的红色光芒。
那红光浓烈到了极致,仿佛从血海深处提炼出来的暗红之色。
红光从菌盖中心炸开,如同一圈暗红色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地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血红。
血红的天空,血红的云海,血红的虚空。
方圆数百里的天地都被这片血红光芒笼罩。
血色光芒笼罩之下,一股诡异的力量渗入骨髓,渗入经脉,渗入识海,渗入意志之海的每一寸。
掌宫级别的攻势,竟在这血色光芒的笼罩下齐齐出现了偏差。
那蘑菇再次诡异滑动,再次避开了所有攻势的覆盖范围。
而那血色光芒并不仅仅影响了几位掌宫。
陈庆只觉得那道红光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迎面涌来,他连忙催动护体气焰,暗金色的气血在周身翻涌沸腾,试图将那红光阻挡在体外。
但那红光诡异到了极点,竟直接穿透了护体气焰,穿透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经脉,径直涌入了他的意志之海。
下一刻,在他自己意志之海的最深处,有一道暗红色的丝线正在缓缓凝聚。
那红线细若游丝,却根植于他意志之海的最核心处,与他的元神紧紧相连。
他催动道台的金光去冲击那道红线,但那红线坚韧异常,金光落在上面,红线只是微微一颤,便重新稳固下来。
“这是什么……”
陈庆心头一震。
不仅是他,周围其他人同样受到了影响。
就在这时,几位掌宫也稳住了心神。
太冲福地那老者深吸一口气,将识海中的异样一剑斩灭。
他抬起头,望向那朵暗红蘑菇:“好诡异的手段。”
太霄福地那中年女子面色沉凝,眉头越皱越紧:“不能让它继续释放孢子,否则方圆千里都会化为死地。”
“这菌落既然在此,那具尸体恐怕就在附近了。”
摩罗道君的声音从天穹之上传来。
此言一出,饶是在场几位掌宫级别的高手,眉头都齐齐皱了起来。
“先将这菌落处理掉再说。”林道极袖袍鼓荡间,周身金光再度暴涨。
“正该如此。”太冲福地那位老者沉声应道,背后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光如秋水般在云海中铺展开来。
几人同一瞬间动了,威势之盛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方圆千里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虚空在五道攻势的碾压下寸寸崩塌,露出一片漆黑的虚无。
然而,就在那五道毁天灭地的攻势即将落下的瞬间,暗红蘑菇的菌盖骤然裂开。
菌盖中央撕裂了一道丈许长的口子,一股浓稠的暗红雾气从裂口中狂涌而出。
那雾气浓郁得令人作呕,散发着一种腐朽气息。
陈庆甚至不敢用神识去窥探那片战场。
那种层次的对决,仅仅是余波便足以将他的神识碾成粉碎。
他只能勉强催动混元无极金身,暗金色的气血在周身翻涌沸腾,抵挡着那股从远处席卷而来的恐怖压力。
就在这时,灵地入口处涌出一道黑色气流。
陈庆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万象图中,那尊香炉剧烈抖动起来。
“这是……”
陈庆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一丝极为不好的预感。
那黑色气流正从灵地入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初时只是一缕,转瞬间便已化作一道滚滚黑潮。
黑色气流无声地蔓延,无声地扩散。
“你们先走!”
林道极的声音骤然在景阳福地所有人识海中炸响,凝重道:“有人会接应你们!”
话音未落,林道极袖袍猛然一挥。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金色长桥横跨数十里,直直延伸向天边。
“走!”
阮星河暴喝一声,周身气血翻涌,暗金色的气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
他一掌推出,一股磅礴的掌力将景阳福地所有人笼罩其中,顺着那道金色长桥向远处推送而去。
景阳福地众人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催动遁光顺着金色长桥疾掠而去。
陈庆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天穹。
数位掌宫级别高手的身影被那诡异光幕彻底吞没,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有一道道天崩地裂般的碰撞声从天穹深处传来,每一击都让方圆千里的天地为之震颤。
其余几大福地也在疯狂撤离。
散修和小福地的高手们更是如鸟兽散,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