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与李玉君从鹰背上跃下,同样拱手回礼。
“毛长老客气了。”陈庆淡淡一笑,“劳烦长老亲自相迎,在下愧不敢当。”
“陈峰主说笑了。”
毛若云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惊异,“陈峰主能亲临我云水上宗,是我宗的荣幸才是,请!”
她侧身一引,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庆微微颔首,与李玉君并肩向着山门内走去。
南卓然、纪运良等人紧跟其后,一行人穿过高大的山门,沿着宽阔的青石山道拾级而上。
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两侧古木参天,溪流潺潺。
偶尔有云水上宗的弟子路过,见到毛若云,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陈庆身上瞟。
显然,这位天宝上宗的年轻峰主,早已是宗门内无数弟子议论的焦点。
“此番各方势力都到了吗?”李玉君走在毛若云身侧,随口问道。
“太一上宗、紫阳上宗的人两日前便到了。”
毛若云笑着答道,“封长老与赵长老联袂而来,现下正在东苑歇息,玄天上宗与凌霄上宗的人,估摸着今日傍晚便能抵达。”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六大上宗齐聚,共贺盛事,这倒是多年未曾有过的景象了。”
李玉君微微一笑,附和道:“是啊。”
陈庆心中也是暗自摇头:六大上宗齐聚不假,可此番齐聚的,究竟是贺喜,还是看戏,就未可知了。
一行人沿着山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群出现在眼前,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掩映在苍松翠竹之间。
“这便是安排给诸位歇息的客院。”
毛若云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座相对独立的院落道,“陈峰主、李脉主两人便住在这座清澜院中,其余人便住在旁边的几座小院里,彼此相邻,往来也方便。”
她说着,又补充道:“院中已备好了茶水果点,二位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值守的弟子便是。”
“毛长老费心了。”李玉君点了点头。
毛若云又客气了几句,便带着贾海玥告辞离去。
李玉君也简单吩咐了一番众人,不要外出,而后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陈庆也来到了自己房间,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并未急于修炼。
从毛若云方才的神态来看,这位云水上宗的中立宗师确实毫无异样,客气、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越是这样,陈庆反倒越是觉得这云水上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谢明燕那边,太过安静了。
“明日看看那沧澜剑,还有那灵水,再说。”
陈庆心中暗道一声,收回了纷杂的思绪。
他虽身处这乱局之中,却并非执棋之人,真正的棋手,此刻恐怕都还没浮出水面。
他要做的,便是静观其变,在恰当的时机,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抬手一引,一枚归元淬真丹飞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温润的丹力顺着经脉滑入丹田,缓缓滋养着金丹。陈庆收敛心神,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傍晚时分,院外忽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陈庆睁开双眼,神识悄然铺开,瞬间便感应到了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天际掠过,朝着云水上宗山门方向落去。
其他上宗,或者是其他势力高手来了。
陈庆收回神识,继续闭目调息。
……
翌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陈庆推开房门,抬眼望去,整个云水上宗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布置。
青石山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名云水上宗的弟子肃立,身着崭新服饰,腰悬长剑,神情肃穆。
主峰之巅,偌大的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广场呈圆形,足以容纳数千人。
正北方向搭建着一座高三丈的玉台,通体以白玉砌成。
玉台正中央,摆放着一尊青铜大鼎,鼎内檀香袅袅,直冲天际。
玉台两侧,各设了数十个席位,以紫檀木为案,铺着锦缎坐垫,正是给各方势力观礼的位置。
广场四周,插满了云水上宗的旗帜,水蓝色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数以千计的云水弟子肃立在广场四周,手持长剑,神情肃穆,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弥漫开来。
陈庆、李玉君带着天宝上宗一行人踏入广场的瞬间,便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陈庆面色不变,步履从容。
“陈峰主!李脉主!”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蒋山鬼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宗主袍服,腰束玉带,发髻高挽,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周身气息也比此前愈发圆融了几分。
在他身侧,还跟着陆颂、王白两位宗师,以及数名云水上宗的真传弟子。
“蒋宗主。”陈庆微微拱手,语气平和。
李玉君也颔首致意:“蒋宗主,恭喜了。”
“同喜同喜!”
蒋山鬼朗声一笑,“二位能亲临大典,是我云水上宗的荣幸!快,里面请!”
他说着,亲自引着陈庆一行人向着广场东侧的席位走去。
沿途不断有各方势力的人上前寒暄,蒋山鬼一一应对,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片刻后,天宝上宗一行人在东侧靠前的位置落座。
陈庆端坐于紫檀木案之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忽然一顿。
广场西侧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周身气息内敛却浑厚,正与身侧几人低声交谈。
李玉君注意到陈庆目光,传音道:“那人是黑水巨城的刁天泽,三位副城主之一,二转宗师。”
陈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当初他杀赤烈的时候,便是在黑水巨城。
那一战他出手极快,杀了赤烈之后便迅速遁走,并未惊动黑水巨城的高层。
事后刁天泽亲自带人查探过现场。
现在看来,这位刁副城主当时确实没有发现他。
陈庆收回目光,面色不变,继续看向场内。
太一上宗的人坐在东侧最靠前的位置,封朔方端坐于首位,常信坐在他身侧,身后立着几名太一上宗的弟子。
紫阳上宗的赵炎烈坐在太一上宗旁边,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楚玄河的死,显然还没让他完全走出来。
玄天上宗来的是石向阳,那位在太一灵墟有过一面之缘的宗师。
他见陈庆望来,笑着拱了拱手。
凌霄上宗的人坐在西侧靠前的位置。
为首之人是一位老者,身形清瘦。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道蛰伏的雷霆,看似平静,却随时可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
陈庆心中微动,此人的气息,比起封朔方怕也是不弱多少。
“那位是凌霄上宗的古星河。”
李玉君的声音在陈庆耳畔响起,“端木宗主的师弟,七转宗师。”
七转宗师。
陈庆微微颔首,目光在古星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古星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随即起身向着天宝上宗的席位走来。
“这位就是陈峰主吧?”
古星河走到近前,对着陈庆抱拳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