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千分之一息的停滞,周遭的琉璃火瞬间顺着他护体真元的缺口钻了进去,疯狂灼烧着他的经脉与金丹,他脸色瞬间惨白,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
他心中清楚,再拖下去,就算不死在陈庆手中,也要被这琉璃火焚尽神魂!
当下便要抽身爆退,可就在这时,陈庆眉心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归源刺!
一道无形无质的神识尖针,瞬间刺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夜寒只觉得识海之中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身形骤然僵住!
就是现在!
陈庆眼中寒芒爆闪,枪尖裹挟着龙象之力,化作一道布满雷霆的枪光,爆射而出!
噗嗤!
一声轻响,枪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夜寒的胸膛,枪尖之上的真元轰然爆发,瞬间便绞碎了他的丹田!
夜寒双目圆睁,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陈庆手腕一抖,枪尖一挑,一道精纯的夜族煞血从他体内飞出,被陈庆收入手中。
“快出去!”
陈庆抽回惊蛰枪,对着沈青虹与柯天纵厉声低喝。
两人听到陈庆的话,再无半分迟疑。
沈青虹青霄剑骤然横扫,一道凌厉剑光劈开身前翻涌的火浪,真元毫无保留地炸开,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向着火路尽头狂飙而去。
柯天纵紧随其后,将钻进来的琉璃火尽数挡下,两人一前一后,不过数息功夫,便已冲破火浪,稳稳落在了火路尽头的石台之上。
火路中段,陈庆持枪而立,淡蓝色的琉璃火在他身周翻涌,却始终近不得他周身三尺之地。
他目光扫向身后正从火浪中狼狈冲来的骨力大君,心中正思忖着要不要借着这火路,彻底将这心头之患解决在此地。
就在这时,他识海之中的十三品净世莲台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清光!
嗡嗡嗡!
十二片莲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吸力自莲台核心轰然爆发。
原本狂暴肆虐、专烧真元神魂的琉璃火,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火流,疯了一般向着陈庆的识海涌去!
火路深处,那枚潜藏在火浪最核心的琉璃火本源火种,也在这股吸力之下剧烈震颤起来。
那是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体剔透的淡蓝色火种,化作一道流光,划破漫天火浪,径直没入了陈庆的眉心!
火种入莲台的刹那,整道百丈火路的琉璃火都骤然一滞,翻涌的火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下来,瞬息之间锐减了七成不止!
“怎么回事?!”
正咬牙硬抗火浪的骨力大君脸色骤变,他原本只觉得护体真元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可下一刻,那股钻心的灼痛感竟骤然消散了大半。
不止是他,火路前半段,苏临渊以及他身后两位阙教四转宗师,也同时面露讶色。
原本让他们束手束脚的琉璃火,此刻威力大减,苏临渊只是随手一挥,便将身前的火浪尽数扫开,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而火路之中的陈庆,此刻只觉得一股精纯的本源火之力,顺着十三品净世莲台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那枚琉璃火本源火种,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莲台中央,与莲台彻底相融,十二片莲瓣轻轻开合,每一次震颤,都有一缕精纯的火之本源被炼化,融入他的经脉与识海之中。
琉璃火!
这可是炼丹的极品灵火!
心中又惊又喜,陈庆暗道一声可惜。
原本他还想借着这火路,将骨力大君彻底拖死在这里,如今本源火种被他收取,琉璃火威力大减,再想坑杀这位五转巅峰宗师,没有那么容易了。
念头落定,他不再停留,太虚遁天术悄然运转,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冲破了剩余的火路,稳稳落在了石台之上。
“你没事吧?”
见陈庆安然冲出,沈青虹与柯天纵立刻围了上来,两人目光上下扫过他周身,
见他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半分紊乱,皆是面露惊色。
要知道,他们二人拼尽全力冲过这火路,都耗损了近三成真元,更别说陈庆方才还在火路之中与夜寒、骨力接连交手。
“无碍。”陈庆微微摇头,手腕一抖,惊蛰枪枪身微震,将上面沾染的最后一丝火毒震散,目光随即扫向了周遭。
石台之上,威远侯、陆云松早已落地,二人气息虽略有浮动,却并未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势。
唯独楚玄河,此刻正靠在石壁之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臂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横贯整条手臂,伤口周遭凝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寻常兵刃,根本破不开他这位五转宗师的肉身防御,更别说留下这般难以愈合的伤势,这分明是凌玄策的刀意。
而石台另一侧,凌玄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未曾被火焰燎动半分,正一脸平静地立在那里。
飞戾大君躬身立在他身侧,正压低声音,将方才火路之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忌惮。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的身影冲破火浪,踉跄着落在了石台之上,正是骨力大君。
他周身的劲装早已被琉璃火烧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火灼的红痕,气息紊乱不堪,看向陈庆的目光里,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骨力,夜寒呢?”
夜沧澜青灰色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
他方才只看到夜寒冲进火浪围杀柯天纵,却始终不见人出来,心中早已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骨力大君喉头滚动,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道:“夜寒他……死了!被陈庆,一枪绞碎了金丹,死在了火路之中!”
这话一出,石台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夜沧澜周身的煞气骤然暴涨,竖瞳之中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住了不远处的陈庆。
而威远侯、陆云松等人,此刻皆是满脸震惊地看向陈庆,倒吸一口凉气。
百丈琉璃火路,本就是对真元与神魂的双重极致考验,即便是他们这些五转宗师,闯过来都要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分神。
可陈庆不仅在火路之中逼退了骨力大君,竟还反手斩杀了一位四转宗师境的夜族巡夜使?
这等战力,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哪里知道,十三品净世莲台,这火路对陈庆而言,非但没有半分威胁,反而成了他的助力。
“竖子找死!”
一声怒喝炸响,夜沧澜周身的阴煞之力瞬间席卷全场。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玄策也缓缓眯起了双眼,周身凛冽的刀意悄然铺开,牢牢锁定了陈庆的周身要害。
陈庆面不改色,手中惊蛰枪缓缓抬起,枪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夜沧澜,语气平淡:“怎么?只允许你们半路截杀,暗下杀手,就不允许我出手反击了?”
“陈峰主这话,说得在理。”
一道声音自火路入口处传来,苏临渊领着两位阙教四转宗师,缓步走了出来。
本源火种被陈庆收取后,琉璃火威力大减,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走了一段寻常路罢了。
苏临渊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面色铁青的夜沧澜身上,淡淡开口:“方才火路之中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你夜族的人率先出手,围杀燕国在先,陈峰主出手反击,合情合理,难不成,只许你们夜族杀人,不许旁人还手自保?”
他本就与陈庆有过一段善缘,更何况夜族本就是入侵北苍的祸害,此刻开口帮陈庆说话,既是卖个人情,也是顺势打压对手。
这话一出,夜沧澜身形骤然顿住,终究没有再往前半步。
苏临渊本就是五转巅峰的修为,身后还有两位阙教四转宗师,再加上燕国之人,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边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
就在这时,凌玄策的暗中传音:“先不着急,五关刚过第一关,现在动手,只会让旁人坐收渔翁之利,玄漠佛尊的传承才是重中之重,有的是机会杀他。”
夜沧澜硬生生压住了心头翻涌的杀意,周身翻涌的阴煞之力缓缓收敛,那双竖瞳看向陈庆的目光,依旧冰冷。
陈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然暗道:“这几人,是留不得了。”
他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更不喜欢让仇家留着过年。
这些人一个个对他起了必杀之心,今日这笔账记下,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找机会暗下杀手。
这几人,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这玄漠古国遗址,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他绝不会让这些人,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