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六人化作六道流光,转瞬便抵达了玄漠古国遗址的最核心。
抬眼望去,那尊百丈高的巨型丹炉横亘在天地中央,哪怕如此距离,依旧有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
此刻,丹炉前方的禁制光幕前,各方势力早已尽数到齐,泾渭分明地站成四团。
凌玄策立于最前方。
他身侧站着几人,个个气息强横,左侧是鬼巫宗的巫玄骸,他身后是大雪山的霜寂法王。
右侧则是夜族的夜沧澜,青灰色的肌肤泛着诡异的光泽,竖瞳扫过众人时,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他身侧的两位夜族巡夜使,周身煞气如墨。
“夜族!”
沈青虹压低了声音道,“我和此人交过手。”
“此人实力如何?”柯天纵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那为首之人夜沧澜,实力极高,已是五转巅峰,而且夜族手段诡谲,若是死战到最后,我不是其对手。”沈青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这话一出,燕国众人皆是面色一沉。
沈青虹的实力,在燕国六大上宗的五转宗师里都能排进前列,连她都自认不是对手,可见这夜沧澜的实力恐怖。
陈庆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不过瞬息间,便将各方势力的阵容尽收眼底。
很快,一道裹挟着恨意的目光便死死锁定了他,那目光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目光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金庭霜鹰部的骨力大君。
他身上的伤势,此刻竟已然恢复了一些。
“伤势好的倒是挺快。”陈庆心中暗道。
他很清楚那日两枚五转爆丹的威力,骨力就算有玄铁重盾护身,也定然脏腑受创、金丹震荡,短短几日便恢复到这般地步,定然是动用了金庭的禁药。
除了骨力大君,他身侧那位白发老者,同样盯着陈庆。
不用猜,陈庆也知道此人便是烈鹫部的飞戾大君,自己斩杀的血牙,这笔血仇,早已结下。
“好了,现在各方进入遗址核心的高手都上前吧。”
阙教的苏临渊率先开口,而后缓步走出人群。
各方势力也不再僵持,依次上前,最终十八道身影汇聚于禁制光幕之前,正好对应六枚玉牌,每枚玉牌三人的名额:
凌玄策、飞戾大君、骨力大君三人代表金庭与大雪山。
夜沧澜带着鬼巫宗巫玄骸,还有一位四转巡夜使。
苏临渊领着两位阙教四转宗师,代表阙教。
净色大师、净海大师与璃华国主三人,代表佛国与西域诸国。
余下六人,便是威远侯、陆云松、楚玄河、陈庆、沈青虹与柯天纵,代表燕国朝廷与六大上宗。
十八人,除了陈庆外,最低都是四转宗师的修为,其中更是有数位五转巅峰的绝顶高手,这般阵容,几乎汇聚了整个古国遗址内九成以上的顶尖战力。
“诸位,嵌玉牌,开禁制吧。”威远侯环视众人一眼,率先抬手,将手中那枚莹白的玉牌掷向了禁制光幕前的凹槽。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庆、苏临渊、净色大师、凌玄策、夜沧澜也同时抬手,将余下五枚玉牌依次嵌入了对应的凹槽之中。
六枚玉牌入槽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听“嗡”的一声轰鸣,六枚玉牌同时爆发出璀璨的莹光,无数道玄奥的纹路从凹槽之中蔓延而出,覆盖了整面禁制光幕。
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光幕,竟如同潮水般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核心深处的通道。
而远处那尊百丈丹炉,也在这一刻剧烈地抖动起来!
炉身之上无数符文尽数苏醒,金红两色的丹火流光顺着炉身纹路疯狂游走,发出如同龙吟般的低沉嗡鸣,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磅礴的力量震得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走!”
凌玄策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闪,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一马当先向着通道之内冲去。
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指尖微动,已然将凹槽内那枚玉牌重新收入了怀中。
玉牌收入手中,禁制光幕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
骨力大君与飞戾大君对视一眼,同时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凌玄策身后冲了进去。
苏临渊也不敢耽搁,领着两位阙教宗师快步跟上,净色大师、净海与璃华国主也同时动身,身影转瞬便没入了通道之中。
“我们也进去!”威远侯沉声喝道,与陆云松、楚玄河率先冲入了通道。
“跟上。”陈庆对着沈青虹与柯天纵低喝一声,三人赶在禁制光幕彻底闭合之前,尽数踏入了遗址核心。
踏入禁制的刹那,陈庆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再睁眼时,周遭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眼前并非露天的丹炉广场,而是一处巨大无比的密闭空间,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流动着浓郁的丹毒之气,这丹毒并非凡俗毒物,而是丹师炼药时残留的丹劫余毒,霸道无比,哪怕是宗师境的护体真元,也会被其缓缓侵蚀,稍有不慎便会丹毒入体,爆体而亡。
“如此浓郁的丹毒!?”
威远侯眉头紧锁,低喝一声,周身真元轰然爆发,在身周凝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将丹毒尽数挡在外面。
在场众人皆是顶尖宗师,见状也纷纷运转真元,抵挡着无孔不入的丹毒侵蚀,一个个面色凝重。
丹毒如此浓郁,足以说明当年在此地炼制的丹药,品阶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就在这时,陈庆识海之中,那尊沉寂了许久的十三品净世莲台,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嗡嗡!嗡嗡!
莲台缓缓旋转,十二片莲瓣一张一合,散发出淡淡的清光。
“难道说这里面有东西和莲台同源?”陈庆双眼一眯,心中暗道,愈发警惕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尊残破的巨型丹炉,可就在这时,众人的视线被丹炉前方一块数十丈高的巨型石碑吸引了过去。
石碑之上,三个苍劲古朴的金色大字,历经万古岁月,依旧熠熠生辉。
“丹佛国!?”苏临渊看着石碑上的大字,眉头骤然紧锁,凝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惊疑。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面露诧异之色。
“不是玄漠古国吗?为何又叫做丹佛国?”柯天纵忍不住低声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陈庆也是心中微动,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净色大师。
只见这位佛门老僧,此刻正怔怔地望着石碑与远处的丹炉,浑浊的眼眸里,赫然流露出一丝激动,指尖捻着的佛珠都微微颤抖起来。
而另一侧的夜沧澜,竖瞳之中则是闪过一道精光。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惊蛰枪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