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柯天纵。
他已在此闭关数日,见陈庆前来,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开口便问:“你没事吧?”
“无碍。”陈庆摇了摇头,将威远侯的信递了过去。
柯天纵扫完信中内容,当即颔首,语气郑重:“此番议事干系重大,确实该去一趟。
他当即起身,对着几位真元境高手叮嘱了一番,让他们固守窖藏,不得外出半步,这才与陈庆一同转身,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漫天风沙之中。
二人皆是宗师境修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抵达了丹道监院旧址。
此地曾是玄漠古国执掌丹道的中枢所在,虽大半殿宇已然倾颓,却依旧能窥见当年的恢弘。
主殿门前,靖武卫的精锐肃立两侧。
陈庆与柯天纵对视一眼,缓步踏入了主殿之中。
殿内早已坐满了人,上首位置,威远侯正盘膝而坐,身侧左侧是靖武卫副都督唐太玄,右侧则坐着一位虎背熊腰中年男子,也是靖武卫副都督,霍惊尘。
这三人中,威远侯是实打实的五转宗师修为,也是此番燕国朝廷进入遗址的核心战力。
而下首两侧,六大上宗的高手分列而坐。
左侧首位,太一上宗的陆云松、常信并肩而坐,姜拓则坐在二人下首。
其旁侧,紫阳上宗的楚玄河正襟危坐,气息同样是五转宗师。
右侧首位,玄天上宗的叶朝、戚泊均二人相对而坐,再往下,便是云水上宗四转宗师王平,以及沈青虹。
听到脚步声,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的陈庆身上。
毕竟以二转宗师之身,硬撼五位金庭宗师,反杀四人、逼退五转巅峰的骨力,这等战绩,颇为惊人。
沈青虹几乎是瞬间便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关切:“你没事吧?”
那日若非陈庆及时出手,她就算不死,也要遭到重创,两人分散突围后,她心中一直揪着。
此刻见陈庆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多谢沈前辈挂心,我没事。”陈庆微微颔首,对着沈青虹拱手行了一礼。
“那就好。”沈青虹长长松了口气,心中的那块巨石彻底落地。
她心中清楚,那日若非自己贸然中计,也不会将陈庆拖入这等死局,若是陈庆真的因此出了意外,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二人说话间,一直垂着眼帘的姜拓,终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陈庆身上,随即又快速隐去,只留下一片漠然。
他怎么也想不通,陈庆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这等逆天的战力,让他都是颇为震惊。
上首的威远侯,也对着陈庆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当初在玉京城,他对陈庆就颇有好感。
陈庆也对着威远侯微微颔首致意,随即与柯天纵一同,在凌霄上宗旁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刚一坐定,对面的陆云松便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开口问道:“陈峰主,老夫冒昧问一句,你手中那能引动五转金丹自爆威力的爆丹,可还有剩余?”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庆身上。
骨力狼狈逃回金庭营地,将围杀陈庆的全过程尽数道出,陈庆手中那两枚五转爆丹的恐怖威力,早已传遍了整个遗址。
这等能瞬间重创五转宗师、甚至直接斩杀四转宗师的大杀器,谁不眼热?谁不忌惮?
陈庆面无表情,抬眼看向陆云松,语气平淡无波:“没了,若是还有,当初那骨力,未必能活着逃走。”
一句话,滴水不漏。
陆云松闻言,脸上果然露出了几分可惜之色,可眼底深处,却又闪过一丝庆幸。
可惜的是,这等逆天的杀器,终究是没能落到自己手中。
庆幸的是,陈庆没了这爆丹,便少了一张能威胁到他、甚至威胁到太一上宗的底牌。
威远侯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沉声道:“六大上宗此番进入遗址的主事人,大多都已到齐,有些话,本候就直说了。”
“此番六大上宗联手围杀凌玄策,虽没能将其擒杀,却也逼出了隐匿在暗处的夜族高手,也算有所收获。”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
夜族在此之前,一直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连半分踪迹都不露,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如今他们主动现身,虽实力强横,却也终于从暗处摆到了明面上,反倒让人松了口气。
“夜族此前隐忍不出,任由各方势力搜刮外围、内围的资源,始终不动声色,如今却为了凌玄策主动现身,显然他们所图不小。”
玄天上宗的叶朝皱着眉,沉声开口,“内围、外围的这些丹炉、宝药,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能让夜族这等神秘存在都如此看重的,唯有这遗址最核心的秘密。
“那还用说?肯定是为了遗址核心里的东西!”
楚玄河接了一句,“说不定有关于元神境秘密。”
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元神境,那是站在北苍武道之巅的境界,是无数宗师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就在这时,陈庆缓缓开口,目光看向威远侯,沉声问道:“威远侯,在下听闻,此番想要进入遗址核心,需要集齐六枚对应的玉牌?”
“不错。”威远侯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开口,“这六枚玉牌,便是开启核心禁制的唯一钥匙,缺一不可,如今六枚玉牌,已经出世了五枚。”
他顿了顿:“老夫手中,握着一枚,阙教的苏临渊长老,手中有一枚;佛国净色大师与西域月璃国璃华国主,联手夺下一枚,如今由两方共持;根据密报,金庭、大雪山与夜族联手,手中握着两枚。”
“还有最后一枚,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陈庆听到“密报”二字,心中了然。
朝廷在金庭那边安插了探子,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些双面间谍,大多是初入宗师境,能接触到一些核心机密,却又无法触及最深处的谋划,倒也正好用来传递这等消息。
“想要进入遗址核心,届时必然要各方势力坐下来协商,开启禁制的规矩,也定然会由持有玉牌的势力共同定下。”
陆云松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说白了,谁手里的玉牌越多,进入核心的名额就越多,话语权也就越重。”
陈庆心中瞬间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玉牌分散在各方势力手中,想要开启禁制,就必须所有持有玉牌的势力联手。
届时定然会定下规矩,一枚玉牌对应多少进入核心的名额,多一枚玉牌,便多一份主动权,多一分瓜分核心机缘的底气。
他心中自然也有盘算。
若是能拿到一枚玉牌,届时进入核心,便可以为沈青虹、柯天纵、南卓然等人争取名额。
与其让这些名额落到陆云松、楚玄河这些与他面和心不和的人手里,倒不如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接下来,我等首要之事,便是全力寻找最后一块玉牌。”
威远侯的目光扫过全场,“就算这枚玉牌,最终没能落在我燕国六大上宗手中,落在佛国、阙教手里,也尚可接受,绝不能落入金庭、夜族手中!”
“这是自然!”
殿内众人齐齐点头,神色凝重。
金庭那边本就有了两枚玉牌,若是再拿到这最后一枚,便是三枚在手,直接占了半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