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陈庆特意折返回来叮嘱他们不要外出,显然是局势已经紧张到了一定地步,连这相对安全的外围,也未必太平了。
“是!师兄!我这就去!”
曲河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对着陈庆重重抱拳,朝着院外疾驰而去,去寻霍秋水四人。
院落之中,便只剩下了陈庆与南卓然二人。
陈庆转过身,看向南卓然,“南师弟,还有一事,要辛苦你跑一趟。”
“师兄尽管吩咐!”南卓然沉声应道。
“你去内围边缘,寻到柯脉主与他带着的几位峰主,长老,让他们尽量避一避风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陈庆缓缓道,“若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第一时间发信号,我会尽快赶去。”
柯天纵等人深入内围,本就风险不小,如今金庭八部因为接连折损高手,肯定会迁怒下手。
南卓然如今已是宗师境,独自前往内围边缘,也多了几分自保之力,比曲河他们去要稳妥得多。
“是!师弟明白!”
南卓然重重颔首,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陈庆,问道:“陈师兄,外面……外面都在传,金庭那几位宗师,还有鹰厉、赫柯他们,真的都是你杀的?”
这话一出,院落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五位宗师!
其中还有玄池这位三转宗师,鹰厉这位四转宗师!
这等战绩,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便是南卓然早已突破宗师,也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差距。
陈庆连斩五位宗师,这等战绩,足以震动整个北苍!
陈庆淡淡一笑,“金庭本就是北苍联盟死敌,死在这遗址之内,也算他们罪有应得。”
“至于是谁杀的,又有什么要紧的?”
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南卓然何等人物,当下也不再追问,只是看向陈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师兄说的是。”
他当即不再多问,再次抱了抱拳,检查了一番身上的宗门信号,收敛了周身气息,转身离去。
真元在丹田内缓缓流转,天宝上宗感应秘法悄然催动,腰间那枚玉牌微微发烫。
这玉牌乃是天宝上宗核心弟子与宗师人手一枚的信物,不仅能凭此激发宗门求救信号,更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同宗玉牌的气息。
南卓然如今已是实打实的一转宗师,片刻便已越过数十座残破丹院,朝着玉牌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遗址外围西侧,一处丹殿断壁之下的入口前。
此地乃是年储存丹料的窖藏,入口被坍塌的巨石与断梁掩去了大半。
若非有玉牌感应到了,南卓然都难以相信这里会有柯天纵的气息。
他屏气凝神,道:“柯脉主!”
窖藏之内一片寂静。
半晌后,一道声音从缝隙内传出,带着几分警惕:“进来吧。”
南卓然深吸一口气,顺着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
入目是一处颇为宽阔的地下窖藏。
窖藏深处还堆着不少药草残渣,角落处燃着两盏青铜灯。
柯天纵正盘膝坐在窖藏中央的石台上。
石台两侧,六位天宝上宗的真元境高手正盘膝而坐。
他们此刻见南卓然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分明已是凝丹成宗的境界,眼中皆是闪过一抹惊羡。
南卓然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回礼,随即上前一步,对着石台上的柯天纵深深躬身:“柯脉主。”
柯天纵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南卓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笑道:“我就说你这颗好苗子,如今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全赖宗门栽培,也多亏了陈师兄此前照拂,弟子才能顺利破境。”南卓然缓缓道。
只有陈庆不在的时候,他才能得到如此夸赞。
柯天纵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正色问道:“你不在外围守着,特意寻到我这里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脉主,是陈师兄特意让弟子过来传一句话。”
南卓然抬眼,语气凝重了几分,“陈师兄说,金庭八部近日接连折损高手,已然彻底红了眼,怕是会迁怒到我天宝上宗众人身上,让脉主务必避一避风头。”
话音落下,柯天纵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这陈庆,倒是心细,不瞒你说,早在玄明大君那道悬赏传遍遗址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带着人从内围龟缩回这外围窖藏了。”
他是什么人?
玄阳一脉的脉主,四转宗师,对于危机的敏锐程度,远超寻常人。
玄明大君以鎏金灵泉为悬赏,要取陈庆项上人头的消息刚传开,他便立刻意识到了凶险。
先不说金庭那群疯狗找不到陈庆,会不会拿天宝上宗之人作为诱饵,单是内围那段时间接连发生的宗师陨落事件,就足以让他心生警惕。
鹰厉、赫柯、巴图,一位位金庭宗师接连身死,连尸首都没留下,凶手却连半分踪迹都不露。
这等杀伐手段,这等隐匿本事,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柯天纵心中有了猜测,但也只是将信将疑,如今让南卓然传来小心,他心中确定了八九分。
南卓然闻言,对着柯天纵竖起了大拇指,由衷道:“还是柯脉主高瞻远瞩!弟子和陈师兄还在担心脉主在内围遭遇不测,没想到您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寻了这么个稳妥的藏身之地。”
“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
柯天纵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凝重了几分,“陈庆让你来传这话,显然是已经察觉到金庭要动手了,他自己那边,可有什么应对手段?”
“陈师兄只说自有安排,让我们只管守好自身,不必为他担心。”
南卓然语气平静,“以陈师兄的本事,就算金庭那群人有什么算计,也讨不到好去。”
柯天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咋舌。
他可是太清楚南卓然的性子了。
这位在天宝上宗真传弟子序列里当了数十年魁首的天骄,素来心高气傲,除了宗主姜黎杉与几位天枢位脉主,同辈之中从未服过任何人。
可如今,这眼高于顶的天才,竟对陈庆死心塌地到了这般地步。
柯天纵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感慨,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你啊,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陈庆战力确实是罕见,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一两个金庭宗师,是整个金庭八部!”
“更何况,骨力、飞戾那两位,可都是五转宗师。”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他就算再能打,一旦被金庭数位大君联手围堵,后果不堪设想啊。”
窖藏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众人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担忧之色。
南卓然眉头紧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