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平静姿态,让宁思容、霍光、顾星野几人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宁思容还是迫不及待询问:“那接下来我们如何应对这些天妖?再自宗门召来一些散仙?”
说完她又接着道:“尽管宗门早在几十年前已经收缩力量,但目前再能动员的散仙,仍然不会超过一百,除非……我们开始成片成片的舍弃十万八千域的地盘……”
“十万八千域人口不多,无非就是一些资源点罢了,舍弃这些资源点,将力量集中在三千附属国和九方天地,这也不失一个办法。”
顾星野跟着道。
“如果以炎炉堡垒为根基,让你们挡住这些天妖进攻三个月,你们还需要多少人?”
“三个月……得看妖族的攻击烈度。”
宁思容道:“如果众多天妖悍不畏死的拼命进攻,哪怕有炎炉堡垒这座战争堡垒和诸多阵法,再增加一百援军,想要撑住三个月仍然很难。”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可要是它们各自为战……不,都不需要各自为战,只要它们行事谨慎,不愿冒太大牺牲……就我们这些人,借炎炉堡垒挡住三个月也不在话下。”
“那就够了。”
李先点了点头。
战争哪有不死人。
关键看双方是否承受得了死伤惨重的代价。
就像眼下,大罗仙宗两百余位散仙围杀以繇玄为首的五六十尊天妖,一天下来都没能将它们的战阵攻破,就是因为自己一方占据了巨大优势情况下,不愿在妖族的临死反扑下导致不必要的死伤。
如果大罗仙宗一方有十个八个散仙肯冲在最前方扛下妖族的集火,仅五六十尊天妖组成的战阵早就被数量三倍于它们的大罗仙宗众人冲破了。
“繇玄这群天妖的价值已经用完了,是时候解决了,解决了它们,再来解决其他妖族。”
李先直接道:“我来冲阵。”
“我等愿与宗主齐往!”
霍光第一时间道。
“加我一个!”
宁思容亦是开口道:“实际上我和霍光已经在商议,由我们两人联手冲阵了,只是尚未有足够把握,只能先攻打片刻,等这些天妖的战阵露出破绽……”
“我一人即可!凭借我的速度优势,纵然无法扛下,亦能从容退去!”
李先直接道。
紧接着不给宁思容和霍光出言相劝的机会,重重一挥手:“就这样决定,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几人见了,对视一眼,终究是应了下来。
很快,包围住繇玄等五六十尊天妖的大罗仙宗众散仙活跃了起来。
当他们得知身为宗主的李先将亲自出面,替他们冲破这群天妖的战阵,一个个无不心绪激荡。
这几天下来,他们已经从谢苍云、童湖等散仙口中得知了李先的战绩。
他早来的几天时间,竟是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七八十尊天妖。
这等恐怖的战绩……
直听得所有人热血沸腾,简直将自家宗主视为传奇。
眼下,他们就将有机会和这尊传奇并肩作战,这如何不让他们斗志昂扬。
随着李先在宁思容、霍光、顾星野的簇拥下越众而出,众多散仙、包括炎炉堡垒暂代堡主武长空全部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当下,李先打了个手势,宁思容等人迅速去布置战术。
李先则将目光转向数百里外,结成战阵死守着数百里方圆的五六十尊天妖。
这五六十尊天妖的气机通过战阵融为一体,仿佛凝聚出了一尊体积数百里的绝世妖圣气魄,笼罩虚空,强大到令人为之心颤。
且这些气机大部分集中在繇玄这头有着顶尖实力的天妖皇族身上,更是让它一举一动,无不蕴含着滔天伟力。
别说人仙、地仙了,恐怕就算是直面一尊合道真仙,这尊天妖皇族都敢毫不退让的碰上一碰。
“根据我们猜测,那尊天妖体内应该炼入了一部分妖神骸骨……”
位于李先身旁的霍光小声介绍着:“你可以理解成是一件独属于妖族的准仙器。”
另一边,看到人族一方的围攻阵型发生变化,众妖之首的繇玄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紧接着,它的目光迅速落到了越众而出的李先身上。
“是你!”
这头天妖皇族眼中充满着冷冽杀机:“大罗仙宗李先?就是你杀了我三大氏族如此多的大好儿郎?甚至截杀了我三族派遣过来的援军?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李先并未回话。
而宁思容等人见面李先没有开口,亦是忙着布置到时候的围攻任务。
“不说话就以为没事了?”
繇玄纵然身处包围,却仍然无比硬气:“你们现在已经得到我三族大军将至的消息了吧?大罗仙宗,就是灭在你的手上!”
它眉宇猖狂:“或许你们这些所谓的散仙可以躲到护山大阵当乌龟,但,大罗仙宗辖区的亿万万生灵,都将被我们妖族儿郎屠戮殆尽!而他们,也都是因为你们愚蠢的想要对抗我们三大氏族而死!”
李先仍未说话,但元始术早已运转,迅速的根据自己和这头天妖皇族的因果,搜寻起它在灵魂之海的位置所在。
“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宗主?仅仅上位的第一战,就直接将你们大罗仙宗带到了这种地步!这种人也能当宗主,难怪大罗仙宗不遭此大难!”
繇玄还在挑拨离间:“历史上的纪元大劫,全宗所有弟子、长老被杀戮殆尽、山门也被攻破的例子可不在少数,我若是你们,肯定马上将他掀下宗主的宝座进行自救,将所有力量收缩不出,如此,才能在这场至少持续一甲子的动荡中保住性命!”
“找到了!”
突然,李先目光落到了这位天妖皇族身上。
仅仅这么一个眼神,却让这头顶尖天妖无端感觉到一股渗入骨髓般的寒意。
但它很快将这种惊悚感压下,自我鼓舞。
“我身怀妖神骸骨,周边又有数十天妖护持,纵然不敌,撑住数日却不在话下,只要撑下去,等援军一到,大罗仙宗所有在外之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下一刻,这头天妖却见李先祭出了无极天书。
混沌塔,斩虚剑,亦是同时入手。
伴随着无极天书中的力量加持己身,李先浑身上下仙力暴涨。
可惜……
他不便引动无极天书第三种形态,否则的话,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眼下,倍增的仙力充斥着他的身躯,直让他不由自主的显化出真身,三千米的巍峨身躯上道韵流转,全力推动着虚空之力层层叠加,直往组成战阵的繇玄压去。
“虚空坍塌!?这种手段你奈何不得我!”
繇玄一声怒吼,本就达五千五百余米的庞大真身猛然暴涨,瞬间冲破了六千米的桎梏,并疯狂的攀升到了七千米、八千米、九千米,直至天妖极限的九千九百九米!
在这等浩荡恐怖的真身面前,真身仅三千米的李先,犹如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般,举手投足间仿佛就会被踹飞碾碎。
不过……
它虽是显化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米的真身,可却明显有种不够凝实之感,除了一副骨架外,其它地方,仿佛是以气血、妖力填充,华而不实。
可即便如此,随着它这尊真身显化,身形一动,引动了战阵中其它天妖的力量,使得它浑身上下的气势仍然达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伴随着它凌空一拳打出,近万米真身轰下来的恐怖巨力,仿佛灭世天灾,正面迎上了李先砸出的虚空坍塌!
虚空坍塌之力和这尊近万米天妖真身的碰撞下,虚空彻底扭曲,一切的力量、规则,仿佛都被生生打爆,哪怕李先这一剑也不例外。
而在强行挡下这一记足以给合道真仙带来巨大威胁的杀招后,这头天妖皇族振奋的怒吼着,庞大的真身再度向前,左手挥舞,携足以摘星拿月般的无穷伟力,再度拍向李先的身躯。
“死!”
声吼如雷,充满着即将将大罗仙宗一尊绝世天骄扼杀的兴奋。
然而……
就在李先的虚空坍塌和它的万米真身相互碰撞导致虚空、法则、仙力、妖力一片紊乱,并且两人生死搏杀,因果纠缠强烈到极致时,一轮烈阳,已经升腾而起。
在大成剑域的驱动下,这轮烈日携永不熄灭的永恒之光,轰然砸向了天妖繇玄的精神世界。
“轰隆隆!”
根本没有将心灵示警放在心上的繇玄如遭雷亟。
那阵绚烂璀璨的永恒之光仿佛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它的精神世界完全笼罩。
“这是什么?大成剑域吗?这是什么神通!?”
气机纠缠,因果开道!
这一击几乎没有任何阻碍,轰然在这头天妖的精神世界炸开。
这一刻,这位天妖皇族终于意识到恐惧来源何处,那是源于灵魂恐惧的本能,在向它发出求生的信号。
“李先!”
惊恐的吼叫中,无量量光带着刹那永恒的韧性,以不朽不磨的姿态,将繇玄的精神世界点亮、充斥,然后……
撑爆!!!
而在这尊天妖皇族的精神世界被撑爆的刹那,它那足有近万米的巍峨真身亦是再无法维持,轰然崩塌。
连带着所有结阵的天妖,无不受到轻重不一的反噬,气息紊乱。
“就是现在!”
见状,早就在等着这一刻的宁思容、霍光、顾星野、武长空等人同时精神大振。
“哈哈哈,宗主已打破敌阵!跟我冲!”
“杀!将这些侵入我大罗仙宗的天妖斩尽杀绝!”
“上!我们要杀得这些妖族以后再不敢入我们大罗仙宗一步!”
众位散仙战意冲霄,一个个法术尽出,悍然冲向众多天妖。
伴随着李先一剑当先,瞬间对数十尊天妖进行起毫不留情的歼灭战!
……
不多时,战斗结束。
李先轰开了妖族战阵最强一个点,使其战阵崩溃,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大罗仙宗一百五十来位散仙,剩下的五十八尊天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被尽数围杀殆尽。
战斗一结束,霍光、宁思容、顾星野、武长空等人纷纷回返。
“宗主!我们赢了!”
“幸不辱命!这些妖族已尽数枭首!”
“宗主请看,这可是妖神骸骨!看上去是一尊四转妖神的骸骨!足以拿去打磨成仙器部件了!”
每个人都是神情振奋,言辞之间,就像是向李先邀功一般,那神情……
似乎这个时候只要李先能夸他们两句,就能让他们感受到莫大的满足。
李先虽然理解不了一群都活了几千年的人,却等着让他一个不到百岁的小年轻认可,但还是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
紧接着,他直接道:“不过,还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接下来,我要你们以炎炉堡垒死守坠星海、无尽海交汇口!并尽可能的坚持久一些!”
“必不让宗主失望!”
霍光重重应喝道。
而身为女子的宁思容却是心细一些:“我们?”
她微微疑惑:“那宗主你呢?”
“想要让这些妖族再不敢侵入我大罗仙宗,单单挡住它们的攻击可远远不够。”
李先道:“目前几大氏族前前后后,调了近三分之二的精锐力量,后方必然空虚……我当持剑深入,直捣黄龙,杀入妖族腹地,只有杀得它们元气大伤,杀得它们濒临亡族灭种,它们才会真正恐惧、害怕。”
他语气平静,可里面透露出来的杀气,却犹如衍化出一阵尸山血海。
“它们敢入侵我大罗仙宗,我大罗仙宗自当反击!我要让它们从今往后,每次生出侵入大罗仙宗疆域的念头时,都会记起那血流长河、尸横遍野,曾被杀戮和鲜血所支配的恐惧!”
听得李先此言,所有人只是稍稍联想一下那种场景,都禁不住一阵热血沸腾。
恨不得和李先一起,仗剑直入,横行妖域,杀得所有妖族头颅滚滚,黑夜止啼。
“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