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守到什么时候？
李先身形并未离去。
他静静感受着被七境异兽以御水天赋自四面八方牵引而来，连绵不断，汹涌轰击着他浮黎真身的玄冥重水……
“浮黎真身，是扛不住，但……玄冥重水的攻击碾压，并不着重于瞬间爆发，而是无时无刻，源源不断。”
既是连绵不绝……
“来！”
李先深吸一口气。
大吞噬术运转。
这一次，他并非要吞掉整个玄冥海眼，而是让大吞噬术和浮黎真身合而为一，利用吞噬特性，帮浮黎真身削减玄冥重水无处不在，无时无刻的压迫。
“滋滋！”
本源神通下，他身体周边犹如荡漾出一圈圈黑色涟漪。
原本疯狂作用在浮黎真身上的恐怖压力随着这阵黑色涟漪与外界的相互交汇，骤然一轻。
“就是这样！”
虽然同时维持大吞噬术和浮黎真身对抗玄冥重水，消耗极大，但……
在吞噬道体小成之际，李先已经领悟“万物与我一”的玄妙。
消耗大，可枯竭的法力亦是在大吞噬术对玄冥重水的不断吞噬下源源恢复。
下一刻，李先的速度猛然爆发，扛着玄冥重水的重压，悍然杀至这头七境异兽身前。
那种感觉……
像是在高原之巅，剧烈奔跑！
但他终究是扛住了这种负荷，大罗无极剑气纵横而出，绞杀上这头异兽的头颅。
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让这头七境异兽发出惊怒的吼叫，一个交错，已经再度斩下一个头颅。
殷红的鲜血，迅速扩散。
死亡的恐惧，亦让这头庞然大物身躯急转，直冲海眼深处。
李先紧随其后。
而随着他越深入玄冥海眼，浮黎真身和大吞噬术间的契合就越来越高。
且在玄冥海眼以及三头龙驾驭的玄冥重水双重压制下，他的吞噬道体仿佛都得到了有效开发，吞噬效果越来越强，效率亦是越来越快。
这一刻，李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玄灵曾和他说过，让他可先试着肃清玄冥海眼，那里面，于他而言，或许会有惊喜。
原本他还不明白惊喜是什么，但现在……
他已然明悟过来。
“这玄冥海眼，能有效协助我以大吞噬术挖掘吞噬道体潜力！”
他的身躯在海眼当中穿梭，并有意识引导着玄冥重水这种压迫充当修行。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自身亦是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灵光稍纵即逝，但却被李先重新捕获。
他看到了。
黑洞光影！
前世在蓝星看到的黑洞概念图！
深不见底的黑暗周边，充斥着一个巨大的积吸盘。
这一道灵光显化，他的目光猛然转向眼前幽暗深邃的玄冥海眼。
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悟中，使得他在大吞噬术中加入了虚空之力。
顿时……
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源源不断以他为中心弥漫来开，这股吞噬力量之强，竟是要扭曲玄冥海眼，扭曲这个能够形成数百里漩涡的恐怖绝地。
不过，这种扭曲仅仅持续片刻，李先的身躯已然传来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的身体扛不住这种衍化！”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根据玄冥海眼的灵感，借虚空、吞噬之力，衍化一方黑洞，可这种力量，直接超出了他的身躯承载极限。
恐怕别说他才真火境了，就算他修成金丹，迈入炼神，都未必能承载这种力量。
“肉身承载不了，那么……精神呢？”
灵光迸射。
在玄冥海眼冰凉刺骨的寒意下，李先的思维冷静到极致。
灵光火光迸射之际，迅速被他捕捉到，并投向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中，一轮冉冉升腾的大日已然登临极致，散发出无尽的光芒和热量，照耀的所有人“直视”生灵睁不开眼。
可在这道灵光直刺下，这轮煌煌大日突然坍塌，无数的烈焰、质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纷纷砸向最中心的位置。
这种速度，超过了物理认知，是在虚空之力和吞噬之力的双重参与下进行。
靠着法则之力的束缚，物质、能量，包括光芒，都被吞噬之力牢牢束缚，而在虚空之力的干预下，更多被吞噬而来的物质、能量，亦是只进不出，一个质量无限大、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质点，正在迅速形成。
在它形成的刹那，哪怕李先的剑意濒临大成，这一刻，竟然也有种被压塌之势。
但这种濒临压塌的状态却是不断磨砺着他的剑意，让他的剑意在濒临坍塌的过程中，不断破碎重组。
最终，只会出现两种状况。
一种，他的剑意提升超出这个质点成长的速度，直至承载、炼化这个质点。
另一种……
质点进一步成长，直至他的精神不堪重负，被彻底压塌。
然而，这种接下来漫长时间都得和生命赛跑的领悟形成之际，李先不止没有感到惊慌，反而满怀喜悦。
“哈哈哈！好！好！好！”
他感受着虚空、吞噬相融演绎出来的那个质点，感受着那个质点增长对剑意形成的惊人压迫，忍不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才是我的剑意，这才是最适合我的剑意！”
下一刻，虚空道体、吞噬道体同时引动。
大吞噬术？
虚空剑遁？
旭日剑意？
都不是！
一种几乎融合了三种特性的攻击，被李先施展而出。
明明只是一道剑意，可随着这一记剑意真正展现后，却宛如有实质般，扭曲了虚空，而后以一种介于虚空和精神之间的方式，洞穿了两者间的距离，轰入了那头仓惶而逃的三头龙精神世界。
“大道争锋，有进无退，若不能求得自我超脱，何不灭的轰轰烈烈！”
“轰隆隆！”
沉重到无法言语的“重量”自那个质点中爆发。
本就不擅精神一侧的七境异兽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思维、意识，直接被这道“质点”压塌。
当场死亡。
“这是！？”
强烈的灵性波动乍起。
“剑意神通！？”
灵墟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李先却并没有理会灵墟。
以剑意斩出那一击后，他精神世界中的“沉重”感似乎稍稍消散了一些。
但很快，虚空之力、吞噬之力已经再度交织着，拖曳着李先旭日东升般的精神显化，朝一个新的黑暗质点坍塌而去。
似乎只要他的虚空道体、吞噬道体尚在一日，这种坍塌就永远不会停止。
“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时候，灵墟强烈到极致的波动汹涌而来，一遍遍在李先感知中回荡。
那姿态，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它一辈子寝食难安。
一时间，哪怕不怎么想理这个话痨加杠精的器灵，仍然回了一句：“将神通拆解成法术，就像陆宗主的虚空剑遁一样，很难吗？”
“不是神通拆解成法术，是剑意演绎出神通！这不一样！这根本不一样！”
灵墟快速道：“真意、剑意圆满，会形成场域，又称领域，拥有改变认知，扭曲现实之力，若能以这种力量承载大道，使领域、大道合一，不啻于掌握一门本源神通！只不过这种神通无需道体，可凭自身天赋修成，犹如秘法，因此，又被称为剑意神通！”
李先明白了它的意思。
大概可以将“剑意”当作一种道体。
剑意神通，就是“剑意”这种道体的本源神通。
只不过这种道体人人都有罢了。
所以……
“这很正常，不是吗？”
“正常？”
灵墟倒吸一口冷气：“你没有练出灵识斩出剑意，已经颠覆很多低境修士认知，可眼下，你别说凝聚剑域了，连剑意都未曾圆满，就衍生出剑意神通，你觉得这正常？”
李先听罢，倒是明白了它惊讶的点。
但……
他的天赋，在剑意这等不需要物质、能量方面，效果显著。
因此……
“我能在未修出灵识时衍生剑意，那么，在没有掌握剑域前就衍化剑意神通，也是合理的。”
“合理？但凡你剑意圆满，这番话说出来我都信了！历史上确实曾经有人靠着道体天赋这么做到过！可你剑意连大成都没有……这真的合理吗？”
“历史上有人靠着道体天赋在剑意圆满时衍生剑意神通，而我，天赋异禀，身怀三种道体，且无一例外推至小成！三者合一，有效弥补了剑意不足的缺陷，所以，我觉得这很合理。”
李先真心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哪合理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吧。”
“差不多，何况，我这门剑意神通尚未真正成型，还在蜕变，估计确实得到我修成剑域，可以承载、融合大道后，才会真正衍化成型，所以，这太合理了。”
“没……没成型？”
灵墟微微一愣。
“显而易见，真正的剑意神通，威力远不止于此。”
李先道。
灵墟稍稍一思忖，再感受着李先那似乎并不稳定的剑意状态，不止没有为他感到担忧，反而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
稍微合理一点了。
它的认知还没有被李先完全颠覆。
“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剑意小成就衍生出属于剑域方能拥有的剑意神通，确实有些过了，那么……”
李先将这具七境异兽的尸体收入储物戒指，身形一转：“就去换一柄七境法宝来，将剑意提升大成吧。”
水神律令施展，幽暗深邃的海水仿佛被直接分开。
他的身形就这么飞纵而起，冲出海底，直上云霄。
在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他的身形一个加速，融入虚空，朝游仙岛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