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西南。
这里原本属于蛮族,一线天之战后,蛮族被彻底扫荡。
从山林的霸主,沦为奴隶。
大将军韩世忠,虽未自封为王,但人人都称他西南王。
一处山头上,鬓角斑白,身着盔甲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蛮族奴隶被抽打着。
韩世忠要在山林中建一座明心殿,规模堪比景国皇宫。
大量的蛮族奴隶,日以继夜的忙碌着。
吃不饱,穿不暖,稍微停顿就会挨打。
很多士兵,以摧残蛮族为乐。
根本没把他们当人,而是当成了畜生。
十几年时光,蛮族有反抗过,均被镇压。
老一辈死光了,年轻一代的仇恨仍在蔓延。
“廖大人在看什么?”穿着轻甲的千夫长走上前来。
廖守义的视线从奴隶身上收回,他看向走到近前的千夫长,反问道:“你想家吗?”
千夫长被问的一怔,下意识道:“家就在这里,想什么?”
“我是说以前的家。”廖守义道。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接着道:“媳妇老了,儿子也该长大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千夫长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道:“大将军有令,不许人随意进出西南的,怎么回去呢。”
廖守义看着他,负手而立,道:“你知道的,我参军为的是成为年画上人人敬仰的将军。如今流民军肆虐,我等却在此坐地称王。”
“在这里,永远不会被画到年画上去的。”
千夫长道:“大人已是三品参将,算是将军了。画不画在年画上,又有何妨呢。”
“至于流民军,那是户部和兵部无能罢了,连一群农夫都打不过。”
廖守义摇摇头,忽然道:“我记得你是永济九年的兵?”
“是的。”
“永济九年,短短十一年,没有战功,就爬到了千夫长的位置,命挺好。”
千夫长干笑一声,道:“全靠大人提携。”
“我没有提携过你,我只喜欢提拔有血性的汉子,你不是。”
廖守义看着对方尴尬的样子,淡声道:“想必这就是大将军把你安排过来,时刻监视我的好处了吧。”
这句话,听的千夫长毛骨悚然,下意识摸向腰间兵器。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廖守义仍然看着他,声音逐渐低沉。
“没什么,只是想回家了。”
崇明十年。
秋。
参将廖守义兵变,杀西南王韩世忠。
领兵三万,出西南,直奔流民军。
——————
转眼到了年底。
楚浔站在松柳河旁,面前的河水波涛汹涌,浪花一层叠着一层。
回到松果村,已有半年时间。
这半年里,他尝试了很多次,最终从河水中,凝聚出了一丝壬水精华。
蟒蛇化蛟,需与壬水精华相融,方能控水。
但这东西实在太难凝练了,十天才能凝练出一丝。
而且河水和井水,所凝练的壬水精华都有所不同。
水源越小,壬水精华的颜色越淡。
经过多次验证,楚浔已经基本确定,壬水精华也有上下之分。
井水的级别,要低于河水,河水要低于大江。
最好的,自然是海水。
但整个景国都未曾与海水接壤,据说要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有。
楚浔伸手轻弹,一丝淡蓝色的壬水精华飞出。
河面下,青白巨蟒猛地窜出来,一口将精华吞入腹中。
它嘶嘶吐着信子,冲楚浔摇头摆尾,很高兴的样子。
楚浔道:“每十天才能喂你一次,不知要多久才能凑够。”
青白蟒的身躯,如今已有五丈长,以后还会长的更大。
所需要的壬水精华,只会多,不会少。
为它化蛟护道,绝非易事。
但楚浔还是要做,毕竟关系到自己下一次修为晋升,以及能活多久。
“长生不易啊……”
感慨几句后,楚浔转身离开。
在缩地成寸的加持下,没多久便回到松果村。
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们,纷纷主动向他打招呼。
这半年里,楚浔依靠对村民们的了解,早已和他们彻底混熟。
加上今年大丰收,村民刚收完了稻谷,得了不少银子。
如今忙着翻耕农田,播种插秧。
田间,一个十五六的丫头跑过来,笑嘻嘻的塞给楚浔一把炒豆子。
“我炒的,你尝尝。”
楚浔如今皮肤白净,看着眉清目秀的,莫说松果村,放眼十里八乡,也找不出比他好看的俊后生。
再加上筑基期带来的独特气质和底蕴,当真如书中说的翩翩贵公子一般。
村里年轻丫头们,对楚爷爷的孙子,那叫一个喜欢。
没走几步,又有一个少女跑过来,偷偷塞给他一根嫩黄瓜。
“刚从菜地里摘的,洗干净了,脆脆的。”
说完,少女红着脸跑开。
不多时,楚浔收到了一块西瓜,一把瓜子,两颗白菜……
要论在年轻女孩中的人缘,远胜当年的“自己”。
抱着一堆吃的喝的,楚浔不禁想起了张安秀。
曾经有一个同样肤色黝黑的女孩,把水袋藏在衣服下,偷偷拿给他。
耳边不时传来少女们羞涩的低笑声,楚浔叹口气,抱着东西走了。
心念一动,田里的土地变的松软些许。
虽不能代替翻耕,却能让村民们省力许多。
只是他们并未察觉到异样,只以为这几年田地管的好。
回到爹娘身边的少女们,自然遭到一阵调笑。
但村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家闺女要真能嫁过去,家里可算烧高香了。
浔哥儿留下的资产,那可当真是家财万贯,几辈子都花不完。
再加上“楚尘”眉清目秀,举手投足仅限大户人家风范。
这样的女婿,落谁家,那不是大大的有面子!
可惜的是,这小子似乎对村里姑娘没什么兴趣。
东西送了他就收,可你要说娶妻生子,立马就不吭声了。
村里人想着,他怕是看不上这里的姑娘们。
哪里知道,在楚浔眼里,这些少女都是孙女辈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何况经过张安秀离去的精神冲击,凡人数十年的寿命,仿佛弹指之间。
同样的事情,楚浔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在经过石头家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碾药材的廖砺诚喊道:“小尘,今日可练刀法了?等我碾完这些药材,便去看看你练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