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印掐出,棺木四周的泥土不断凝结,变的无比坚硬。
棺木随之不断下沉,直至五丈左右才停止。
倘若有人此刻挖开上层的泥土,不出两三米,就彻底挖不动了。
堪比金石的土质,铁锹砸上去,也只能冒出火星。
做完了这件事,楚浔依然维持着对百丈内天地之泽的控制。
不让一分一毫的水气,能淋到坟头上。
仅仅练气期的修为,让他感到很疲惫。
不得不靠在墓碑上,依稀间,仿佛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从阿爹挑的水桶里,偷偷灌的,快喝些解解暑。”
“相,相公……”
“再求水神,若真有来世……”
“能让我做一只乌鸦。”
“因为乌鸦好像能陪你更久。”
……
楚浔嘴角苦涩,叹息自语着:“原来这就是求长生的代价……”
他一直知道,若要长生,必定会见证许许多多的悲欢离合。
也想过有朝一日见的多了,或许会不再多想。
但终究还没到那个份上。
楚浔在这里待了很久,村里人都担心的很,欢儿和齐二毛等人,轮番在此守候。
就连村里的孩子们,都主动跑来,给村长爷爷送被子,送吃的。
他们或许还不是很明白生死,只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总会笑眯眯抓起一把炒货,塞进他们口袋里的老奶奶。
直到过了头七,楚浔才回去。
齐二毛等人,总算松了口气。
一路送着楚浔回家的时候,齐二毛还在说:“浔哥儿,您得想开点,可莫要做什么傻事。”
古往今来,殉情者不计其数。
他们都知道楚浔和张安秀的感情深厚,难免会担心这方面。
楚浔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入耳:“无须担忧,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齐二毛等人虽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只要楚浔没有寻死之意,那就好。
之后每天村里人都会主动来楚浔家里坐一会,说说话。
只为不让他感到太孤独。
楚浔知晓村里人的好意,待夏季来临,便会隔三差五围着村里所有农田走一圈。
村里的庄稼,今年长的格外好,起码要丰产五成以上。
直到崇明九年。
炎夏即将来临,林巧曦最近身体也已经不太好,欢儿回来要把她接去京都城,免得出意外见不了最后一面。
他也特意来了一趟松果村,想让楚浔跟着一块去。
“我还有事情没办,等办完了再说。”楚浔道。
“有什么事,我可以让人去办,何须您亲自做呢?”欢儿不解问道。
他如今已经是户部左侍郎,官居三品。
很多事情,就一句话的事。
楚浔道:“这件事我答应了别人,得亲自办。”
欢儿还想说什么,楚浔先问了句:“唐大人现在可还好?”
说起唐世钧,欢儿的脸色更不好看。
低声道:“几乎每个月都有刺杀,我收到消息,听说有人请了至少一品以上的高手,甚至可能有先天宗师。”
“可还能坚持了?”楚浔问道。
“老师手下也有一品的高手,但杀手估计这两天就会到。能否坚持住,不好说。”欢儿叹气。
这两年,他在明面上和唐世钧闹的更掰。
哪怕同在户部,一个尚书,一个侍郎,见面也得跟仇人似的。
有时候欢儿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被老师记恨上了。
楚浔微微点头,白须随风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