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继而伏在丈夫身上嚎啕大哭。
“哥!”张安秀跟着哭喊出声。
楚浔叹息,向后退去,让如张绍衡,希儿都可以上前来。
满屋尽是悲戚,哭泣声此起彼伏。
用欢儿的话来说,他爹张三春这辈子,都是在为别人而活。
这样的活法,好还是不好,只有张三春自己知道了。
张三春的棺木,被送回了松果村安葬。
葬礼当日,本是晴天,但楚浔还是提前准备好了油纸伞。
齐二毛看的不解,太阳当头,一点阴云都没有,浔哥儿拿伞做什么?
难不成是怕婶子被太阳晒昏了头?
等棺木落下,众人上前铲土。
没多久,细密的雨水落下。
楚浔撑起雨伞,遮在了张安秀头上。
张安秀的脸色,和头发一样白。
她靠在楚浔身上,低声抽泣着。
许久后,坟头立起。
张安秀拉着楚浔的手,低声道:“浔哥,我想去松柳水神庙走一走。”
楚浔知道她心里不舒服,点头道:“好,我背你去。”
张安秀摇头,她执意要自己走着去。
年轻时就拗,现在依然如故。
楚浔和欢儿说了一声后,欢儿很是担心:“姑姑的身体……”
“无妨,有我在。”楚浔说罢,便带着张安秀朝松柳水神庙走去。
齐二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两人的背影,嘀咕道:“浔哥儿真是神了,这都能下雨?”
从松果村往松柳水神庙,并不算近。
年轻的时候,走个几十里路不成问题。
可如今年纪大了,走没多远,便气喘吁吁。
但张安秀也只是坐在路边歇一会,又继续走。
楚浔没有劝,只做搀扶。
许久后,两人才来到松柳河岸边。
张安秀站在桥头,看了眼那块经历多年风吹雨打的石碑,伸手摸了摸上面楚浔的名字。
“有些浅了。”张安秀道。
也许多过些年,便会模糊了。
楚浔嗯了声,道:“毕竟这么多年了。”
“咱们都老喽。”张安秀说着,在他的搀扶下走上石桥。
松柳水神庙还在,每年来上香火的人络绎不绝。
穿行于众多商贩中,张安秀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直至踏上庙门的台阶,她的步伐才快了许多。
庙里的神像,这几年修缮的不多,表面金漆已经有些开裂。
张安秀走过去,缓缓跪在面容依旧模糊的神像前。
楚浔扫眼看向四周,石头当年说过,若真有松柳水神,必然会遭阴司磨灭。
但无论如何感知,都察觉不到异样。
这时候,耳边传来张安秀的祈祷声。
“松柳水神在上,信徒张安秀诚心叩拜。”
“求水神保佑浔哥长命百岁。”
“再求水神,若真有来世……”
“能让我做一只乌鸦。”
楚浔听的愣住,低头看着白发苍苍的妻子。
张安秀没有求下辈子再和他共结连理,而是求做一只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