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美式。”李鸣博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离开后,李鸣博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慧子小姐,咱们认识也有很长时间了,我知道你性格谨慎,所以今天我开门见山。”
“我想邀请你跟我联手,组建一个新政党。”
朴金慧一下子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诧异道:“组建新政党?”
“李先生,现在这个政治环境,组建新政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父亲当年组建民主共和党,背后有整个军队和情报系统的支持。”
“我们现在有什么?”
这时,服务员将咖啡送了上来。
李鸣博等服务员走远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咖啡杯。
“我知道不容易,所以才需要你。”
“慧子小姐,你父亲的影响力至今仍然巨大。”
“今天你在祭典上也看到了,那些老人、那些退役将领、那些老部下,他们都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政治资本。”
“这些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们遍布韩国各个行业,有的是企业家,有的是地方名望,有的是退伍军人协会的核心成员。”
“他们愿意听你的话,这就是你的力量。”
朴金慧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李鸣博继续说道:“资金方面你不用操心。”
“我跟各大财阀关系都不错,有很多关系,可以拉来大批政治献金。”
“现代集团那边我有人脉,大宇集团那边我也有关系,还有几个中小财阀的会长跟我私交很好。”
其实李鸣博已经从现代离职了,但不影响瞎瘠薄“吹嘘”。
无所谓。
论搞钱的手腕,李鸣博除了搞不过林司令官,在韩国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朴金慧一听李鸣博能解决“资金问题”,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毕竟没钱玩个锤子的政治,都得都懂……
李鸣博见朴金慧有些兴趣,趁热打铁道:“我的财阀朋友们,他们愿意为新政党提供资金,前提是新政党有朴卡卡的旗号。”
“组织架构和地方基础可以慢慢建,只要有钱、有名望、有旗号,什么都好办。”
“你父亲的旗号,就是大韩民国目前最好的旗号。”
“汉江奇迹、新农村运动、自主国防,这些标签贴在任何一个政党身上,都能赢得大量选票。”
“慧子小姐,你现在缺的只是有人帮你去运作,我可以做这个人。”
“我在商界、政界都有人脉,资金渠道也畅通,你出旗号,我出资源,咱们通力合作,大有可为。”
朴金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小声说道:“李先生,你说得很有吸引力,但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慧子小姐请讲。”李鸣博应道。
朴金慧说道:“现在保守派的阵营里,林司令官已经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
“他刚在金花岛救了美军史密斯上校,国内声望如日中天。”
“自由民主党那边,金钟必马上要接任总裁,明年大选卢泰健也有意思参选。”
“咱们现在成立一个新政党,前有林司令官,后有金钟必,我们能拿到多少选票?”
李鸣博笑了:“慧子小姐,你有所不知……”
“嗯?”朴金慧盯着李鸣博的眼睛。
李鸣博沉声说道:“林司令官确实很强,金钟必也有自由民主党的基础,卢白马也不容小觑……”
“但是——”
李鸣博话锋一转:“慧子小姐,你也知道,林司令官背后是力量党。”
“力量党的候选人,以后最多只能连任一届,第三届就算换人,也不行。”
“那就是一D制了,不符合民主精神。”
“所以必须有第二个政党在力量党执政八年后,上台干四年。”
“这样就符合两党制、多党制……”
朴金慧有些明白李鸣博的意思,小声说道:“李先生,你的意思是,等力量党的人干满两届八年之后,大统领必须换党。”
“这就是我们新政党存在的价值?”
很快,朴金慧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你这么说是假设八年后,咱们一定会当选,可其他在野党实力比我们强得多呀,特别是金钟必的自由民主党……”
李鸣博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神秘”道:“慧子小姐,我下面跟你说的话,出我的嘴,入你的耳,不要告诉任何人……”
李鸣博也只是随口一说,增加他说的话的“重要性”而已。
朴金慧必然会对“好闺蜜”崔顺实说,“征求”,额不对,“听从”对方意见……
李鸣博沉声说道:“不瞒慧子小姐,我出来组建新政党,正是获得了林司令官的授意。”
“啊?”朴金慧正在喝咖啡,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连忙放下咖啡杯,追问道:“林司令官授意?”
李鸣博点点头,回答道:“我早就投靠林司令官了。”
说这话时,李鸣博一脸骄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良禽择木而栖,政治人物比的就是“政治眼光”,说白了,就两个字,站队。
李鸣博见朴金慧听得认真,继续说道:“林司令官深谋远虑,早就考虑过国家后续如何发展了。”
“力量党只能推两届大统领,两届八年之后必须换党。”
“司令官阁下早就看到了这一步棋,他需要一个在宪法框架内能够接力的政党。”
“他的目标不是力量党一直执政,那样容易被说毒菜。”
“司令官阁下要在韩国建立一个稳定的政治架构。”
“在这个架构里,力量党是第一梯队,我们的新政党,我打算叫它‘大国家党’,是第二梯队。”
“每隔八年轮替一次,大统领位置永远在力量党和大国家党之间流转。”
“林司令官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
“我们依附他,他保护我们。”
“力量党的大统领执政八年,就换大国家党执政四年。”
“这四年,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
“慧子小姐,在林司令官的英明领导下,咱们大有可为……”
朴金慧沉默了。
她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那林司令官为什么选你?”
“还找我来做这件事?”
李鸣博笑了,自信说道:“林司令官觉得我是可造之材,我也给他交了过硬的投名状,他现在对我很放心。”
顿了一顿,李鸣博小声道:“有些事我不方便细说……”
至于是什么投名状,那就不是朴金慧该知道的事。
朴金慧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李鸣博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找慧子小姐你……”
“因为你姓朴,是朴卡卡的女儿。”
“当年朴卡卡出席各种视察活动,就喜欢带你一起去。”
“在韩国,朴正熙这三个字仍然是有分量的。”
李鸣博继续说道:“林司令官要的是一个有号召力的旗号。”
“你把这个旗号举起来,那些怀念朴正熙时代的人就会跟过来。”
“至于我……”
李鸣博话锋一转:“我在财阀那边有关系,能搞到钱,我懂怎么运作选举。”
“你当旗号,我负责搞钱,大家齐心合力。”
“林司令官在后面帮我们稳住大局。”
“这个政治架构一旦建立起来,韩国政坛未来数十年都是非常稳定的……”
“慧子小姐,你意下如何?”
李鸣博说完后,喝了一口咖啡,眼睛盯着朴金慧。
朴金慧思索片刻后,小声说道:“李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需要时间考虑……”
李鸣博一听这话,皱眉道:“慧子小姐,这还用考虑什么?”
“林司令官现在如日中天,他主动授意我们组建新政党,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别人求都求不来,时间窗口不等人。”
“林司令官的性格你知道,他要做的事情,从来不会拖延。”
“如果你犹豫太久,他可能找别人来做这件事,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朴金慧依然拿不定主意,回应道:“李先生,我知道这是好机会,但我还是想回去再想想。”
其实她就是要回去问“好闺蜜”崔顺实,只是表面上只能说“自己”考虑而已……
朴金慧说道:“李先生,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李鸣博也没办法,问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朴金慧想了想,说道:“三天吧,三天之内我答复你。”
没有当场敲定这件事,李鸣博心有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慧子小姐一切都听“好闺蜜”的,谁也没招……
李鸣博也只能说道:“那好,我等你消息。”
“慧子小姐,林司令官授意组建新政党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林司令官三个人知道。”
“在你正式答复我之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朴金慧立刻应道:“我知道厉害,不会乱讲的。”
“好。”李鸣博回道。
朴金慧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放在椅子旁边的手提包,对李鸣博微微点了一下头:“李先生,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我会认真考虑的。”
“也请你替我向林司令官转达谢意,不管我最后做什么决定,林司令官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鸣博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嗯,那我等你的电话。”
“慧子小姐,记住我的话,你父亲的影响力是时间有限的资产。”
“你不赶紧使用,它就会慢慢贬值……”
“现在是使用的最好时机!”
朴金慧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我送你回去?”李鸣博问道。
朴金慧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要去很远的地方,就不麻烦李先生了。”
见对方拒绝,李鸣博也只能点点头。
毕竟男女有别,大家谈公事还好,其他的……
朴金慧走出咖啡厅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很快离开。
李鸣博的心腹朴正培从停在路边的车上下来,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进来。
李鸣博正打算买单,见朴正培走进来,也就不着急离开,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坐。
朴正培走到李鸣博坐的卡座旁边,在朴金慧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来。
朴正培说:“李先生,朴金慧叫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我看她上车的时候在打电话……”
李鸣博冷声说道:“看来慧子小姐对那位‘闺蜜’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了……”
这事儿李鸣博早就看出来了,圈内也有不少人知道。
朴正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李先生,这么好的条件,林司令官授意、你出钱出力、她只需要出面挂个名,她还要考虑什么?”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李鸣博淡淡说道:“她的性格优柔寡断。”
“她父亲朴正熙当年发动军事政变的时候,想的是‘先动手再说’……”
“慧子小姐完全不像她父亲。”
朴正培点头道:“朴卡卡那可是顶级大统领。”
“他当年发动政变的时候整个陆军司令部都在他手上,他一句话,一个师团就开进了首尔。”
“朴金慧跟她父亲比,差远了。”
“我今天也观察了她一整天,站在祭坛前面讲话的时候还行,但私下跟人交流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一看就是没有主见的人。”
李鸣博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朴正培一眼:“优柔寡断才好。”
“只要控制崔顺实,就能控制朴金慧。”
朴正培眼睛一亮,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潜台词也很明显,搞政治的,谁不喜欢盟友是傀儡呢?
朴正培看了李鸣博一眼,开口问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李先生,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您……”
“你自己人,随便问。”李鸣博笑着说道。
朴正培帮李鸣博做了很多“不可说”的脏活儿,早就跟李鸣博深深绑定在一起了。
李鸣博鹰视狼顾,可不是什么善茬。
平行时空卢泰健在汉江搞“潜泳大赛”,专挑李鸣博“拷饷”,这是有很强针对性的。
论搞钱,李鸣博是专业的。
卢泰健也是千年老狐狸,李鸣博是“搞钱专业人士”,人家自然就找上他了……
朴正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问道:“李先生,您在商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很多财阀二世祖见到您都是恭恭敬敬,弯腰敬酒。”
“您在政界也有人脉……”
“您为什么对林司令官这么死心塌地?”
李鸣博瞪了朴正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算一号人物吗?”
朴正培立刻点头,回答道:“当然算。”
“您白手起家,在商界打拼这么多年,政商两界的人脉横跨财经委员会、现代集团、大宇集团,还有好几个中小财阀的会长都跟您称兄道弟。”
“您在外面,谁不叫您一声‘李先生’?”
“哪个部门的人见了您不是先打招呼?”
李鸣博摆了摆手:“没有林司令官的话,我或许也算一号人物。”
“有林司令官这样不世出的人才在,半岛幸甚,大韩民国幸甚……”
“跟着林司令官干,才能飞黄腾达。”
“所以我不是对司令官阁下死心塌地,是我对自己的人生选择死心塌地。”
“我选择了依附林司令官这条路,只有忠诚这一个选项。”
朴正培微微颔首,附和道:“您说得很对,林司令官,实在是太强大了……”
“方方面面都是……”
李鸣博点点头,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你要明白,只有依附林司令官,我才能当大统领……”
潜台词也很明确,野心,他李鸣博当然是有的。
毕竟半岛“人均官迷”,追求进步之人,犹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
只不过,李鸣博已经咬定青山不放松,必须依附林司令官……
朴正培彻底明白了李鸣博的意思,点头道:“李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
李鸣博起身,放下买单的钞票,对朴正培说:“走吧,去保安司令部,我要跟司令官阁下汇报今天的谈话结果。”
“明白!”朴正培应了一声。
两人朝咖啡厅外走去,服务员看见桌上的钞票,走过去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