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通过运输飞机托运行李的机会,将爆炸物送上飞机货舱。
吴东国敲定了补充人手的对接方案,三个队员,正常购买机票,反正都是死,无所谓隐藏不隐藏身份。
各种细节反复确认了三遍,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所有事情都敲定之后,吴东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夹克,戴上了鸭舌帽。
“时间不早了,我和明哲先离开。”
金贤姬和金胜一立刻说道:“是,吴中校慢走。”
吴东国和朴明哲走出冷库,依旧是来时的装扮,开车离开。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之后,吴东国停车,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被人动手脚,没有窃听器跟踪器之类的东西,才继续行驶。
…………
首尔,清潭洞,全斗光私人官邸。
门口岗亭空着,原本二十四小时值守的宪兵早已撤离,只剩两名穿黑色西装的私人保镖,守在大门旁。
不久前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今往来人员稀少,院内院外都透着冷清。
庭院中央的喷泉早已停喷,池底落了一层枯叶,连定期打理园林的园艺师,也有半个月没再上门。
院墙的铁艺栏杆依旧锃亮,却没了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访客往来,只剩风穿过空旷前院的声响。
七辆黑色轿车组成的保安司车队,停在官邸大门外。
车队停稳,护卫车车门同时打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快速下车,呈战术队形散开,控制大门两侧所有视野点位。
姜勇灿快步绕到第六辆防弹轿车旁,拉开后排车门,扫过一遍官邸院内环境,侧身让开位置。
林恩浩具体坐第几辆车,全凭随机安排。
这也是预防刺杀行动。
另外林恩浩的行踪高度机密,没人能够提前预判,也就无从埋伏。
更何况沿线还有安保人员提前检查。
能对林恩浩防弹车队造成伤害的,必须是火箭筒以上的重武器。在没有情报提前锁定行踪、提前准备,又有安保人员大举盘查的情况下,成功偷袭的几率是零。
此刻,林小虎留在外面,负责外围安保。
林恩浩弯腰下车,在贴身安保姜勇灿的陪同下,抬步往大门里走。
守在门口的保镖认出林恩浩,立刻躬身行礼。
管家早已等在院内,看到林恩浩进来,立刻快步迎上,深深鞠了一躬。
“司令官阁下,您来了,全将军在后院草坪等着您。”
林恩浩微微颔首,跟着管家往后院走,姜勇灿紧随其后。
后院草坪修剪整齐,中央摆着一张实木茶桌,四把藤椅。
全斗光坐在主位藤椅上,手里拿着紫砂壶,正往茶杯里倒茶。
这位前大统领,执掌韩国权柄多年,靠军事政变上台,一手缔造了韩国最具争议的时代。
如今被逼宫下台,整个人看着苍老了不少,可久居上位的气度,分毫未减。
听到脚步声,全斗光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林恩浩,放下紫砂壶,抬手示意了一下。
“恩浩来了,坐。”
林恩浩快步走到茶桌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全斗光摆了摆手,示意礼毕。
“私下里,不用来这一套,坐吧,茶刚沏好。”
林恩浩应声“是”,在全斗光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姜勇灿站在更远一点的位置,既覆盖警戒范围,又拉开了距离。
管家上前,给林恩浩面前的茶杯添满热茶,躬身退下。
林恩浩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卡卡,我今天特意过来看望您,也给您说说青瓦台事变当天的事。”
全斗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浅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林恩浩:“哦,你说说看。”
“事变当天,我接到您的求援电话,第一时间调集了所有能动的兵力,往首尔驰援。”林恩浩开口。
“当时首尔城内的保安司兵力,被叛军牵制,抽不开身,多个关键路口被控制,通讯时断时续。”
“我直接调了北山警卫师全部主力,以及三野战军,全速往首尔开进。”
“驰援路上,我听说三大师团南下,立刻命令大军前锋在永安里一带阻击敌人。”
全斗光没说话,静静听着。
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
“我带着部队,到了首尔外围,离青瓦台不到十公里。”林恩浩继续开口,“就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您发表的辞职宣言。”
全斗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茶桌的茶杯上。
辞职宣言,是他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发的。
他戎马一生,见过太多政变里的流血,不想落得横死青瓦台的下场。
真要顽抗到底,事后对方只会给他安个“背后身中八枪,自杀身亡”的定论。
全斗光只能签字,交出手里所有的权力。
“第二个消息,是麦克维尔亲自打来的电话。”
林恩浩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们明确要求,我的部队不得进入首尔市区。”
“如果我敢带兵进城,美军驻韩部队会立刻介入,接管首尔全部防务。”
“电话语气强硬,不留商量余地。”
麦克维尔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林恩浩不过是随口找了个由头。
至于通话记录,麦克维尔用秘密手机联系也是可能的,没人能查证真伪。
更何况全斗光现在也没权力去查证。
“当时的局面,我手里的兵力就算能强行打进首尔,也挡不住美国人介入。”
“一旦美国人动手,不仅救不了您,连我手里的部队,还有整个韩国的局势,都会彻底失控。”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屈从美国方面。”
“我没能兑现驰援的承诺,对不住您的提拔之恩。”
全斗光看着他,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道:“这件事,不怪你,整个过程,我都知道。”
林恩浩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能拦住你的,只有美国人。”全斗光继续说,“除了他们,整个韩国,没人能挡得住你。”
“从一开始,整件事就是美国人在背后操盘。”
“皿煮派那帮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逼我下台。”
“没有美国人点头,他们连青瓦台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林恩浩叹了口气:“唉,卡卡,不管怎么说,我终究是没能阻止他们。”
“别叫我卡卡了。”林恩浩的话刚落,就被全斗光打断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不悦。
“我已经不是大统领了,这个称呼,不合适了。”
“如今下来了,就要有下来的样子。”
林恩浩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全斗光,随即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是,全将军。”
全斗光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个称呼好,大统领的位置没了,我的陆军上将军衔,还在。”
林恩浩应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双手捧着,递到全斗光面前。
“全将军,我敬您一杯。”
“不管您是不是大统领,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老长官,是我林恩浩的伯乐。”
“没有您的提拔,就没有我的今天。”
全斗光接过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林恩浩也跟着,把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全斗光靠在藤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源于光州。”
“当年,光州事发,我下令全线镇压,用最快的速度平了乱,坐稳了这个位置。”
“我以为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就翻篇了。”
“没想到,当年的决断,到头来,还是给我自己招来了后续的麻烦。”
“那时候我没得选。”
“国家不稳,社会动荡,不动用强硬手段,整个国家会滑向更深的混乱。”
林恩浩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全将军,您放心。”林恩浩看着全斗光,开口掷地有声,“只要我林恩浩在台上一天,就绝对不会让皿煮派那帮人,拿光州的事做文章,把您送上法庭。”
全斗光转过头,看向林恩浩。
他下台这半个月,之前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大统领”叫着的老部下,一个个避之不及,连电话都不敢接一个。
生怕跟他扯上关系,被皿煮派清算。
唯一一个敢光明正大来看他,还敢说出这种话的,只有林恩浩一个人。
“我也收到了消息。”全斗光开口,“首尔地检署,皿煮派已经在组建特别检察组,要重新调查光州事件。他们内部放了话,要判我死刑。”
“他们那是异想天开。”林恩浩开口,“韩国的军队,还在我们手里。枪杆子握在我们手里,他们想动您,先过我这一关。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保安司、情报系统、首都卫戍部队、关键师团,都在可控范围。”
“全将军,我没办法保您继续坐在大统领的位置上。”
“但我向您保证,保您这辈子平稳落地,安享晚年,您家族的所有企业、所有资金,不受任何影响,我有绝对的把握。”
“另外,我看您官邸现在安保力量薄弱,只留了两名私人保镖,外围没有布防,存在不小的隐患。”
“今天我离开后,会从保安司令部调一个安保小队过来,二十四小时值守官邸内外,外围设置暗哨,所有进出人员、车辆全部核验登记。”
“居心叵测之辈太多,不得不防。”
全斗光看着林恩浩,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恩浩,谢谢你,连安保的事都替我想到了,有心了。”
“全将军,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林恩浩开口,“保您周全,是我分内的事。”
全斗光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指尖划过茶杯边缘,神色里多了几分难掩的忧虑。
“你能保我人身无虞,保我不上法庭,我已经感激不尽。只是家族这边,终究还是有放不下的心事。”
林恩浩顺着话头接了下去,语气平稳:“全将军说的,是在国哥的事?”
全斗光抬眼看向林恩浩,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我在任的时候,在国跟着做了些实业,主营基建和商贸,靠着政府订单,也算做得有声有色。”
“我这一下台,风向全变了。”
“之前签好的政府基建订单,被皿煮派一句话就作废了,合作的财阀纷纷解约,国有银行更是直接抽贷,连海外的进出口业务,都被海关处处刁难。”
说到这里,全斗光的声音沉了下去,满是无力。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唯独对儿子的困境,束手无策。
“皿煮派”明着打压全在国的公司,实则是冲着他来的,想一点点榨干他家族的根基,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林恩浩听完,淡淡说道:“全将军,这件事,我也早有考量,您不用愁,我有办法解决。”
“我未婚妻金允爱名下,有一家LKS集团……”
全斗光的眼睛亮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林恩浩。
“你的意思是……”
“我想邀请在国哥的公司,加入LKS集团。”林恩浩抛出了橄榄枝。
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说。
全斗光坐在藤椅上,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道:
“恩浩,谢谢你,连这件事都替我考虑到了。”
“全将军言重了。”林恩浩微微颔首,“您一手把我提拔起来,我能做的,就是替您守好身后的这些事,让您能安安心心,不用再为这些俗事烦忧。”
全斗光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之前眉宇间的忧虑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我那些老部下,到了这个关头,都避着我走,危难之际,只有你,是真心实意为我考虑。”
“全将军,也不是这样的。”林恩浩解释道,“很多人,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皿煮派现在有美国人撑腰,他们不敢站出来,怕被清算,也是人之常情。”
“大部分旧部心里还是认您的,只是缺少一个领头人,一个合法旗号。”
“还有,我在军中资历尚浅,虽然手里握着保安司和北山警卫师,但要压住皿煮派的动作、护住您,还需要借重您的威名,团结军队里的老人。”
墨迹了这么久,林恩浩终于说出了来意:“全将军,我想请您给我写一份手令。”
“以您的名义,让军队里所有的旧部,全部团结在我身边。”
“这样一来,我更有把握,把光州事件的事彻底压下去,护住您的周全。”
全斗光听完,直接点了点头。
“没问题,别说一份手令,就算是让我亲自给他们一个个打电话,都没问题。”
“我手里剩下的,只有这点威望,这点旧情。”
“能用在你身上,比什么都强。”
全斗光说完,抬手指了指茶桌的另一侧。
“桌上就有纸笔,你拿过来,我现在就给你写。”
林恩浩应声“是”,起身走到茶桌旁,拿起纸笔,递到了全斗光面前。
全斗光拿起笔,掀开笔帽,铺好纸张,落笔流畅,一气呵成。
手令的内容很简单,以他前大统领、陆军上将的名义,号召军队所有旧部,全部团结在保安司令官林恩浩身边,听从统一调遣,不得违逆。
落款处,全斗光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私印。
写完,他拿起纸张,递给了林恩浩。
林恩浩双手接过纸张,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军装内侧的口袋里,贴身放好。
他再次站起身,对着全斗光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谢谢全将军。有了您这份手令,我一定能团结好军队的所有同僚,绝对不会让皿煮派动您一根手指头。”
“行了,坐下吧。”全斗光摆了摆手,放下手里的笔,“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林恩浩应声坐下,两人又接着聊了起来。
两人聊得深入,话题从军队延伸到政治,从当下延伸到未来,桌上的茶都换了两壶。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林恩浩看了看手表,站起身,对着全斗光再次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全将军,时间不早了,司令部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我先告辞了。”
全斗光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身。
“好,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我这里,你随时想来,随时来。”
“是,我会经常来看您的。”林恩浩应声。
全斗光送着林恩浩,一直走到了院门口。
林恩浩再三请全斗光留步,全斗光才停下脚步。
“恩浩,韩国的未来,就靠你了,多保重。”
“是,请全将军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林恩浩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带着姜勇灿,快步往大门外走去。
特战队员依次收队,车队重新启动。
黑色车队缓缓驶离,沿着街道远去,最终消失在路口。
直到林恩浩的车队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全斗光才转身,慢慢走回了院内。
专车内,林恩浩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朴明哲。
林恩浩立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朴明哲的声音:“司令官阁下,事情已经办妥。”
“金贤姬的完整行动计划、行动时间、航班号、人员配置,全部拿到手。”
林恩浩淡淡说道:“知道了,你现在立刻回保安司总部,我们当面详谈。”
“是,我马上出发。”朴明哲回应。
电话挂断,林恩浩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