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空气弥漫湿润雨气。
庸州城外。
一早着蓑衣、挑着货物来赶早市的小贩们蹲在城墙角等待城门开启,或是与他人砍白话,或是大口抽着旱烟,不时抬头看天,似怕雨突然落下,湿了这盏烟丝。
不许久。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动传来,小贩们眼神一亮,说话的不再说话,抽烟的磕了磕烟锅,挑起担子、拖起轮车,向城门处聚集。
而比他们更早一些的是那些拉着大宗货物的牛车、马车,乌泱泱堵在城门前。
原本按照规定,城门开启一刻,怕堵塞城门,是不允许有车架堵在城门口的。
可对于商贩而言,时间就是金钱,为了第一时间进城,抢先兜售货物,早就忘记规定,无非就是花费些小钱打点下城门守卫。
随着城门大开。
迎接他们的不是宽绰、喧嚣的街道,而是一队队负甲持兵,高举旗帜大馕,气机森严的兵卒。
见此一幕。
“啊…”
“快让开快让开…”
商贩们顿时慌了神,慌忙驱役牛马让开道路,可车马相邻不过三尺,你挤我我挤你,他们这么一催促,牛马受惊,顿时乱作一团。
率领前锋的将领看到这一幕,眉头皱起,回望一眼身后一辆辆豪华车马,抬手一挥。
锵…
兵卒踏步向前,甲胄碰撞锵锵作响。
“庸州”如今虽为下州,但多少还是有些底蕴,起码募集的“府兵”,个个都是入了道的武夫。
商贩车马货物轻易便被其清理,为避免污了贵人眼睛,兵卒都是将其拎到一旁再杀,至于其留存货物,自然是收归“府兵库里”。
不是没有人出手反抗。
但久不锤炼体魄的商贩又哪里是府兵对手,即使其中有神言境修为的,也被“府兵”将领擒杀。
血腥气还未来得及弥漫,便被渐起的大风吹散。
侯在两旁的小贩傻傻的看着先前羡慕不已的商贩,如今却是尸首两分,如死狗般被随意丢弃在泥地。
直至绵延数里的车队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一滴滴沁凉的雨水落下,将他们唤醒过来,再看那尸首,鼻尖涌来夹杂着泥土腥气的血腥气让他们确信这不是假的。
小贩们几乎是连滚带爬,也不进城了,四散逃离,远远避开大道。
也有一些胆大的,临走前,瞅中时机,扒了一件以往想都不敢的奢华缎衣,揣在怀里,慌忙跑开。
不久。
“呸,这些该死的贱民…”
城内捕快出城收尸,看到那一具具白花花的尸首,骂骂咧咧两句,招呼帮闲的将尸体运进城里。
“快快快,一颗头都不许落下,兄弟们能不能喝口热汤可全指望着他们了。”
“大人,都碎了怎么办?…”
“艹,你他娘的不会给拼上啊…”
……
官道。
绵延数里的车队末尾,某驾马车。
““府兵”将领为谁?真是好大的杀性…”
祝余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