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从天穹俯视便能看到。
百万“涂鱼人”看似散乱无序，实则以十人为一小队，十个小队为一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有明确目标，那就是坐落在平原上的一座座村落。
“涂鱼人”再不堪，也属超凡种族，身负数百斤气力，皮肤坚韧如牛皮，再配以妖兽皮炼制的皮甲，沾染灵气的精铁武器，单对单，就算是入道武夫轻易也拿之不下。
而一座村落能有三五个“武夫”就算是很不得，其却要与百只“涂鱼人”厮杀，结果可想而知。
可以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伴随“涂鱼人”肆虐而过，一座座满含生机的村落变得死寂无声…
若有有心人注意，便可看到。
百万“涂鱼人”每进一步，天穹随之晕染开三尺青意，远远望去，宛如一匹青纱布缓缓铺展开。
离地千丈之上。
一条十数丈的狰狞黑蛟不紧不慢随着下方黑线推进而游动，在它头顶，站着一道面容俊秀儒雅，双眸温润如水的青年。
他微微俯身，目中倒影着一处处杀戮场景，对此，其眼眸未泛起一丝涟漪。
“咦…”
倏然间，他似感受到什么，抬手一抓，张开掌心，一缕纤细如发，殷红如血的气息缓缓游戈。
“这是…灵墟本源？…”
祝余感知触及血色气息，一枚枚残破不全的记忆碎片浮现脑海，与此同时，一个名为“李二牛”的名字浮上心头。
这丝缕“灵墟本源”与“李二牛”嵌合极深，给他的感觉就像这是“李二牛”的身份证，是其赖以在“武界”生存的凭证，也是其入道根基。
““身份”吗…”
祝余眼神若有所思，将“李二牛”身份放开，双目一瞬化作幽暗之色，目光死死盯着那缕飘飞的血色丝线。
当其飞出“青天”笼罩。
一点细微漩涡浮现，眨眼将血色气息吞没。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祝余双眸幽光大盛，透过那细微漩涡，隐约瞥见一抹腐朽般的暗红色。
“那是什么？武界轮回？…”
他眉头皱了皱，抬手再度摄取来数道“身份凭证”，挥手将其掷出“青天”笼罩范围。
一点点漩涡瞬时浮现…
“一座锈迹斑驳的碑？…”
祝余目浮诧异。
通过漩涡不同角度，他隐约窥探到一座庞大如山岳般的碑，其上刻印着数之不清的细微名字，“身份凭证”正是融入那名字之内。
“是天生神物？还是…”
祝余念头闪过，暂时压下心思，此时不是探查“武界”幽冥的时机，待攻伐一郡之后再行探查也不迟。
没有多想，神念如潮水涌出，将那一枚枚“身份凭证”收敛入一只玉瓶，虽然不知其有何用，但暂且收着，就算无用，日后慢慢炮制为纯净“灵墟本源”或者与人交易也好。
时间缓缓过去。
很快，这片占地万顷的平原再无人迹。
而屠戮“武界”人的“涂鱼人”，虽不是像游戏中那般升级，但也是满含煞气，相比之前，明显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这时。
损失微乎其微的百万“涂鱼人”，开始位于万顷平原尽头，把持着进出平原要道，一座名为“关城”的小城不远。
其显然早已得知消息。
城门紧闭，城墙站着密密麻麻负甲、持刀枪、弓箭的军卒，但若细看去不难发现，这些兵卒虽不至面黄肌瘦，但也绝非强健武卒。
反倒是一些拱卫在明显有些身份地位人身旁的家丁，个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鼓，目含精光，明显有气血在身，是入了道的武夫。
“这是何怪物，尔等可知？”
城墙，一个身着官袍，面目肃然的中年人，拧眉看着地上的“涂鱼人”尸，凝声问道。
“关城”最大粮铺的掌柜，也是其属下猎杀带回的“涂鱼人”，闻言，摇头道：
“不知，似突然冒出来的。”
“此怪物皮如牛革，身负巨力，其智慧不高，但这穿着、武备，可不像是野物能造就的…”
他从手下那拿过白蜡长枪，递给县主，神色凝重道：“此物虽不是“利器”，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武备，就算是“镇武卫”都不一定能全部装备…”
他的意思，在场人都明白。
区区一个智慧不高的野物都有此般武备，可想而知，其背后绝不简单。
而“关城”距离传说中“失落之州”的魇州只有百里不到，稍微一想便知，这突然出现的怪物，十有八九便是从那里而来。
县主杨冒接过白蜡长枪，打量几眼，扔了回去，转身望向城外，看着城外零散而至的“涂鱼人”，他心中仍抱有些期翼。
希望从魇州出来的“涂鱼人”少一些…
其他几人见县主沉默不言，纷纷有些着急，他们将尸体、白蜡长枪给县主看，目的就是想要他说出撤离“关城”的话，岂料其似乎不想走。
“怪不得他堂堂二甲进士不在京当官，却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关城”…”
几人心中暗骂不已，若非“大虞”规定，有来敌侵犯，未得主事现官允许，但凡逃离者，死罪，他们早就离开了。
对视一眼，刚想说什么，忽听一阵倒吸冷息的声音从旁传来，转头看去，就见身旁家丁、县主、主薄、牙将等人均是一副惊骇神色。
顺着其目光望去。
不知何时，远方出现一道仿佛蔓延无边际的黑线，几人愣了下，慌忙凝神看去，当看清黑线所在，脸色蓦然大变。
那哪里是黑线，分明是密密麻麻，如地上躺着的怪物一般无二的怪物。
回过神来，几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跑！”
不管是他们，其身旁家丁、供奉、守城的兵卒，望着那绵延不尽的怪物们，一股恐慌不受控制的蔓延而出。
直至清晰看到“涂鱼人”。
咣当…
一兵卒手中长刀落地，其大叫一声“我不想死”，转身便想逃离，可没走两步，一抹寒光掠过，其身一僵，砰的摔倒在地，尸首分离，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惧战而逃者，死！”
县主杨冒铁青着脸用力将亲随长刀掷在地上，喝道：“那怪物还没你等高，有何惧之？”说着，他又安抚道：“我以飞鸟传信府衙，要不了许久，便会有援兵来增援我等。”
经其一番言话。
未查看“涂鱼人”尸体的兵卒脸上明显没有那么惊慌，可城内大户听到杨冒所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的吓人。
粮铺掌柜上前，“县主大人…”
杨冒瞥了他们一眼，摆手道：“不必说了，将你们最强的实力都拿出来，准备迎敌吧。”
言罢，不再理会其人，迈步来至城墙边，目光环顾，试图找出其背后主使，可他也只发现一些身材较之普通“涂鱼人”更为高大的“涂鱼人”。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