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水寒。
当祝余一行人游到岸边,经风一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顾不得查看四周,忙搬运气血逼出体内寒意,烘干衣衫。
一时间,水雾蒸腾,在清亮月华映照下,宛如一团白云悠然飘起。
祝余眉头微皱,暗道此地不宜久留,转头看向董青儿等人,道:
“董师姐是与我等一同离开,还是?…”
不等董青儿说话,一旁林禄忽然阴阳怪气道:“枉我义父一路帮扶于你,如今他老人家下落不明,你不思营救义父就罢了,还想带青妹离开,置她于不忠不孝之地,安的是什么心…”
祝余皱眉看了他眼,没有理会。
董青儿犹豫了下,摇头道:“算了,武师弟你们先离开吧。”
倒不是她不想让祝余等人帮忙。
实在是她也不知“镇武卫”为何会对父亲出手,不过心中隐隐有些猜测,“镇武卫”做为镇压一洲之地的强大武力,绝不会轻动。
而其一动,便必有大事发生。
她不信“镇武卫”会因父亲出动,可若是父亲只是捎带脚,其目标是九江之主的“无双门”,似乎就合理多了。
若真如她猜测。
此时与祝余等人一同行动,太过危险,万一遭遇“镇武卫”,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董师姐保重。”
祝余从董青儿忧虑神色,多少也能猜测出一些含意,没有多说什么,微微颔首,转身看向投来目光的义弟义妹们。
“我们走。”
言罢,脚步轻踏,向着江水相反方向奔去。
马成挑着一幅担子,快步跟上。
“走。”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怀揣着忐忑之心,搬运气血于足下,如箭矢般离开江畔。
在他们离开不久。
董青儿也不与林禄废话,带着董家众家兵,寻着冥冥中血脉感知,直奔某个方向而去。
林禄注视其人背影,眼神微眯,缓步跟上。
月伏日升。
足足奔走一夜,在太阳升起之际,祝余方才于一条河流前停歇下来,投目望去,透过河面水雾,隐约能看到对面有一座临河而建的村庄。
这时不用他开口,玉楼、李陵带着数人走上前,道:“大哥你们在此稍作歇息,我二人去对面村庄打听下这里是何位置,顺便买些吃食。”
祝余颔首点头,叮嘱道:“小心些。”
玉楼、李陵点头,心中却不慎在意,一座村庄而已,能有什么危险,旋即二人带着几人踏水而行,奔向河对面的村庄。
望着二人身影进入水雾,祝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明显对未知地域有些不安的众义弟、义妹,好言安抚两句,随意找了块青石坐下。
马成将担子放下,从檀木箱中取出酒囊、玉瓶,走至近前,递给祝余,见他疑惑目光,咧嘴笑道:
“这是我用补益药材加上精米熬煮的行军丸,吃一粒能顶一天不饿,公子修为高些,大概能顶个半天…”
“麻烦你了。”
祝余含笑点头,接过丹瓶,伸手打开,一股浓郁药味涌出,手掌倾斜,一粒拇指大小的暗褐色的丸子滚落掌心,以“真视之眼”探查了下,确认无碍后将其吞服入腹。
旋即便觉胃中涌现汩汩热流,流转全身,一连吞服五粒,胃中饥饿感方才消退。
又喝了口酒,将酒囊、丹瓶还给马成,笑道:“我如今不缺“人望”,你将箱中财货蕴含的“人望”炼了吧。”
马成眼神顿时一亮,没有客气,略嘴笑道:“谢公子赏。”
“去吧。“
祝余摆摆手,仰头望天,眼神难掩喜色。
他在目光中。
缕缕金霞自冥冥中汇聚而来,于他头顶汇聚为一面亩许的金色云朵,其微微翻涌,缕缕金色烟霞垂落,似一条条蛇虫,顺着他周身毛孔钻入体内,融入“心脏”神种。
经神言“浩然正气”炼化,缕缕精纯能量涌出,融入气血,运转间,气血肉眼可见壮大些许。
仅过去一夜。
“人望”呈几何暴涨近百倍之多。
祝余大致估算了下,若将“人望”分润下去,足够他的八百义弟、义妹直接突破至“三境”道果。
“消息发酵了吗…”
望着那仍然不断汇聚而来,且数量不减反增的“人望”,他忽然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分润下去,等大家都突破“三境”,再行前往“太湖”。
可思虑一瞬,他便将这个想法压下。
人性复杂,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越不会珍惜,现在分润下去,只能让他这些义弟、义妹觉得“人望”易得,从而变得懒散、胆怯,斗志全无…
即使其修为再高,于他而言也是无用废物。
这可不行。
他未来还准备仰仗这些义弟、义妹为他打天下呢…
“呼…”
祝余轻舒口气,瞥了眼人群中沉浸修行的于福水,以及周围面露艳羡、嫉妒的义弟义妹,嘴角微微扬了扬,闭目凝神,引导气血开辟窍穴。
有神念辅助,夜中奔走时他仍在修行,如今开辟的窍穴数量已有百八之数,距离三百六十窍穴齐开,只差一半。
时间转瞬过去半个时辰。
感知时候笼罩四方的祝余神色微动,从修行中转醒过来,转头看向河面。
一艘渡舟如箭矢驶来,船头站着玉楼、李陵一行人,只是相比前去时,几人看着稍显狼狈,显然是动过手,还吃了些小亏。
他眉头皱了皱,起身迈步上前。
舟船靠岸。
玉楼、李陵一人拎着个鼻青脸肿,昏迷的汉子,一人拎着个嘴里塞着布,满眼惊恐花甲老头,踏步落下。
面对祝余看来目光,两人讪讪一笑,将手中汉子、老者扔下,微微垂头,闷声道:
“那渔村都是水匪,我几人一时不察,险些遭其暗算…”
祝余看着仪态狼狈的几人,无语摇头,这叫险些遭受暗算?微微摇头,没有理会二人,目光落在汉子、老者身上,目浮讶然。
“一个小小村庄,竟然有两个神言境…”
玉楼抬起头,忙道:“是三个,还有一个被我给宰了。”
李陵几人附和点头。
“呵…你倒是有本事。”祝余斜睨他一眼,淡淡道:“不愧是“无双门”内门精英,真是好生厉害…”
玉楼、李陵等人脸色顿时一红,垂下头去。
花甲老者眼神更为惊恐,翻身而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呜呜直哼哼。
祝余半蹲下身,淡淡道:“我问,你答,我不想听废话。”言罢,摘下其嘴里塞的布。
“这是哪里?”
花甲老者忙回道:“下河村。”
“哪个郡?”
花甲老者不假思索道:“淮安郡”。
“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