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芬本来不想那么快答应。
可架不住牡丹在那儿劝,再加上又受了点贾多福跟李宝瓶相亲那事的刺激,最后心一横。
嫁!
牡丹本来想自己打电话给杨牧野说这事,但又担心自己这样会不会太积极了一些。
搞得好像自己在“卖娘”一样。
最后打电话的任务就落在了马晓棠头上。
马晓棠拿着手机走到院门口,拨通了杨牧野的电话。
也没多说什么,就告诉杨牧野,自己阿妈同意了。
说完,马晓棠神色复杂的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抬头就看见赖亚洲行色匆匆朝这边走来。
马晓棠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回家的。
结果赖亚洲还隔着老远就开始喊马晓棠名字。
马晓棠无奈转身,看着赖亚洲跑到自己面前。
“晓棠,杨牧野、谢之遥他们都走了吧?”
“走了。”
“那你阿妈跟杨牧野大伯相亲,结果怎么样?她没答应吧?”
马晓棠看了赖亚洲一眼。
“这是替你阿爸问的?”
心思被戳穿,赖亚洲稍稍有点尴尬。
“晓棠,我阿爸对你阿妈的心意,你应该是知道的……从得知你阿妈要跟杨牧野大伯相亲后,他就急得不行,还特意托熟人打听了一下这个杨德清,结果你猜怎么着?”
本来是想卖个关子,可马晓棠根本没耐心听下去,直接打断: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人我们都已经见到了,你打听到的那些事就不用讲了。”
赖亚洲当场急了。
“晓棠,你听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因为我阿妈已经答应了。”
赖亚洲一愣。
这么快?
同时心里暗暗庆幸,多亏他看到杨牧野那辆白色大G出村后就直奔这边,否则真就来不及了。
“晓棠,正因为你阿妈已经答应要跟杨德清处处看,我才更加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免得——”
话还没说完,就被马晓棠不耐烦地打断。
“你理解错了,我阿妈不是答应跟德清阿伯处处看,而是已经答应要嫁过去了,杨牧野他们回去挑好日子就通知我们。”
什么?
赖亚洲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刘秀芬已经答应嫁给杨德清了?
那岂不是以为赖老爹彻底没戏了?
等赖亚洲消化完这个消息,马晓棠早已经转身回家,顺带将大门也一起关上。
姐姐牡丹这会儿,估计也不想见到赖亚洲。
赖亚洲呆立许久,最后缓缓转身,失魂落魄地朝着家里走去。
他这会儿已经没心思替自己阿爸惋惜,满脑子都是刘秀芬一旦嫁去了云苗村,牡丹的相亲标准和眼光肯定会跟着水涨船高。
到时候自己想娶牡丹就更难了。
现在唯一能够让赖亚洲心里好过一点的,反而是贾旺财这个死对头。
牡丹现在都看不上贾旺财,等跟着刘秀芬去了云苗村,肯定更看不上贾旺财了。
如今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难兄难弟了。
赖亚洲心里都在琢磨着,回去之后要不要给贾旺财打个电话。
快乐分享给朋友,就会获得双倍的快乐。
痛苦分享给敌人,就会减轻一半的痛苦。
如今遇到这么痛苦的事情,怎么也得让贾旺财帮着一块儿分担下。
这边刚打定主意,抬头就看见老爹赖建国神色匆匆从家里出来,掏出钥匙准备锁门。
“阿爸,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赖建国循声看来,见是赖亚洲,眼睛顿时一亮。
“你去哪儿?我正准备出门找你呢。”
“我去——”
赖亚洲话到嘴边,又迟疑了。
还是先不把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赖建国了,免得他伤心。
“我去村里溜达了一圈,出什么事了?”
“大事!”
赖建国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赖亚洲的手。
“你赶紧去找牡丹,马晓棠也行,让她们转告你秀芬婶,贾多福得知她要跟杨德清相亲,自己也跑去云苗村跟一个寡妇相亲去了。”
赖亚洲听完一愣。
“不是,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刚刚,我从胖婶那里听来的,不会错!”
在赖建国看来,精明了一辈子的贾多福,这次却是走出了一步臭棋。
刘秀芬前脚跟杨德清相亲,后脚就跑去云苗村跟一个寡妇相亲。
怎么,你俩还比赛呢?
当然赖建国也能猜到贾多福的打算。
如果刘秀芬和杨德清相亲没成,贾多福可以利用这件事来刺激刘秀芬。
简单说就是让刘秀芬吃醋。
退一万步来说,万一刘秀芬和杨德清真的成了,贾多福也能及时止损。
问题是他也不看看自己在刘秀芬心里什么地位,刘秀芬怎么可能会为他吃醋?
这件事只会适得其反,让刘秀芬更加看清楚贾多福功利市侩的真面目。
然后在贾多福的衬托下,就愈发能够显出自己的真心可贵。
所以这事必须马上让刘秀芬知道。
眼看着赖亚洲还在那儿发呆,赖建国急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赖亚洲置若罔闻,站那儿一动不动。
赖建国以为赖亚洲还没有从这个消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上前推了他一把。
“去啊!”
赖亚洲这次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麻木空洞的眼神看得赖建国一愣。
你爹我活得好好的,你小子摆出这幅死了爹的样子给谁看呢?
正要骂人,赖亚洲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爸,别费劲折腾了,一切都晚了。”
赖建国就跟听天书一样。
他现在都怀疑赖亚洲是不是发烧了,在这儿说胡话呢。
刚准备抬手去摸赖亚洲脑门,赖亚洲把赖建国伸过来的手推开。
“阿爸,我刚刚就是去找牡丹,只不过见到的是马晓棠。”
赖建国瞪眼看着赖亚洲。
然后呢?
赖亚洲叹了一口气,神色说不出的寂寥落寞。
“秀芬婶已经答应嫁给杨德清了。”
“什么?”
赖建国声音陡然拔高,一对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似的。
他上前一把拽住赖亚洲衣领。
“你说什么胡话呢?秀芬怎么可能只见了一面,就答应嫁给对方?”
自己可是苦苦追求了刘秀芬十几年,都没见她松口。
“马晓棠亲口告诉我的,不会有假。”
赖亚洲声音中透着绝望。
如果这话是从牡丹嘴里说出来的,还有可能是开玩笑。
但马晓棠可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