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遥当即就把手机像个烫手山芋一样塞还给杨牧野。
杨牧野拿起手机。
“阿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野，你既然已经打听到那么多事了，你下午不是要在你同学家吃饭吗？能不能趁机帮阿伯问一问对方，有没有要重新成家的想法。”
这——
杨牧野正想着该怎么说，杨德清马上改口。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回头我通过媒人再问也是一样的。”
那你就让媒人去问吧！
杨牧野估计自己要真这么回答，杨德清得当场傻眼。
“阿伯，我已经让马晓棠和她姐一起去问她们阿妈的意思，如果对方有相亲的意愿，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是吗？太好了，那我就等着你电话了。”
说完都没等杨牧野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杨牧野好气又好笑地放下手机。
另一边，马晓棠和牡丹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阿妈刘秀芬站在院子里，也是刚刚把手机放下。
看到两个女儿的一瞬间，刘秀芬表情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牡丹率先开口：
“阿妈，你跟谁打电话呢？”
“村里晓玲婶，说了点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刘秀芬强装镇定回道。
牡丹刚要追问，却被马晓棠悄悄拽了拽衣角阻止了。
刘秀芬定了定神，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你俩刚刚去哪儿了？我还说让你们去地里拔点菜回来，一个人都找不到。”
“阿妈，我们去果园了。”
说话的是马晓棠。
刘秀芬点点头。
“哦，是帮你们同学摘桃子去了，那怎么又回来了？”
牡丹正要说出实情，却被马晓棠用眼神制止。
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万一正说着，被谁路过听去就不好了。
在马晓棠的示意下，牡丹上前挽住刘秀芬胳膊，拉着人就往屋里走。
马晓棠把院门关好后，也跟着进了屋。
等到两个女儿在身边一左一右坐下，刘秀芬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牡丹，晓棠，你们这是——”
“阿妈，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牡丹率先开口。
没等刘秀芬反应过来，马晓棠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刚刚我们去果园不是帮忙，而是杨牧野把我们叫去的。”
刘秀芬虽然还勉强保持着镇定，但语气已经有点慌了。
“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他说他大伯要跟你相亲。”
牡丹快人快语。
刘秀芬脸色瞬变，霍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这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刚刚晓玲婶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她都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把我的情况还有照片给了你们那个杨同学的大伯，结果那边以为是我主动想要相亲，已经让晓玲婶安排见面。”
刘秀芬话还没说完，牡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妈，所以你答应了？”
“我——”
本来是想拒绝的。
可是晓玲在电话里苦苦相劝，再加上这事连村口小卖部的胖婶都已经知道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村。
自己不管答应还是不答应，回头都会被人议论。
既然这样，还不如答应了，先见见人再说。
当然这些话，刘秀芬可没法跟两个女儿说出口。
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刘秀芬又重新在两个女儿中间坐下。
她没管牡丹，径直拉起马晓棠的手。
“晓棠，你告诉阿妈，你之前说毕业想要考去云苗村当村官是真的吗？”
“阿妈，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这又不是我想考就能考上的。”
马晓棠话音刚落，刘秀芬突然握紧了她的手。
“晓棠，阿妈是这么想的，你一个外村人，想要考去云苗村当村官没那么容易，就算你考上了，外村人在那里也会受排挤甚至欺负，但如果你成了本村人，那就不一样了。”
马晓棠已经明白了阿妈什么意思，当即就想说——
刘秀芬如果是为了帮她才想同意跟杨德清相亲，那么她宁肯不考云苗村的村官了。
真按刘秀芬刚刚说的，她还不如考前沟村的村官呢！
这个想法刚一说出口，就被刘秀芬训斥糊涂。
前沟村和云苗村能比？
怕马晓棠起了逆反心理，刘秀芬语气马上又缓和了下来：“晓棠，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答应跟杨德清相亲，帮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帮你姐和我自己。”
“我自己一辈子困在这个山沟里也算了，我不希望你姐也像我一样，一辈子困在山沟里。”
“阿妈——”
牡丹刚要开口，就被刘秀芬用眼神喝止。
“留在前沟村，牡丹能够嫁给的最好人家也就贾旺财那样的，而且不光是牡丹，就是阿妈自己，后半生要是还想着找个人做伴，最好的选择也就贾旺财他阿爸。”
“我知道，牡丹看不上贾旺财，说实话我也看不上贾旺财他阿爸贾多福，但在我们前沟村，你已经找不出条件比他家更好的了。”
“云苗村不一样，我如果嫁过去，不光是对你将来考村官有帮助，对你姐将来找个好人家都有帮助。”
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出来，马晓棠也沉默了。
倒是牡丹紧抱着刘秀芬胳膊，撒娇似的哀求道：“阿妈，我们知道你是为了一家人好，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千万不要为了我和晓棠就委屈求全。”
听到这话，刘秀芬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搂着牡丹：“傻丫头，我要是委屈求全，早几年就已经嫁给贾多福了，还用得着等现在？”
牡丹仗着平日里被刘秀芬宠爱惯了，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阿妈，那赖建国呢？”
刘秀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
牡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呸呸两声。
“阿妈，我错了。”
刘秀芬叹了一口气。
“你没错，阿妈之前确实对赖建国有一些好感，拖了这么多年，也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起色……事实证明应该是没什么戏，他赖建国耗得起，我也耗不起了。”
牡丹本来还想再问问赖亚洲。
可是看着阿妈脸上萧索落寞的神情，最终还是没忍心再问出来。
阿妈已经被耽误了大半生，难道自己还要走她的老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