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看到王牛郎脸上没有一丝不耐，方原就知道自己折返回来是对的。
他要问的问题，搁其他地方问出来，肯定会遭别人白眼。
但是问酒店门童应该不会。
“那个……我来燕京路上大巴车着火了，行李、钱包、身份证这些都烧没了，现在我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越便宜越好，能住人就行。”
这——
王牛郎当了这么久门童，还是头一回遇到问这种问题的。
要换成别人，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还好方原这次问对了人。
“先生，你要不介意住的条件，我在胡同大杂院里倒是有两间房，收拾一下也能住人，就是条件很艰苦，当然大杂院里的邻居们人都挺好的。”
方原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多少钱一个月？”
“三百吧，不过那房子只能临时过渡一下。”
“没关系，只要能住人就行……那个实在太谢谢你了。”
方原激动地双手握住王牛郎的手：“我叫方原。”
“那你要不先回酒店大堂坐一会儿，我九点下班，我带你过去。”
“行。”
方原用力一点头。
刚准备松开王牛郎手时，从大堂玻璃旋转门里出来一个人。
是昨天一起乘电梯的杨牧野。
“又见面了。”
杨牧野冲方原点点头。
王牛郎和另外一个门童齐声跟杨牧野打招呼。
“杨先生，早。”
杨牧野看了一眼王牛郎和方原刚刚松开的手，好奇道：“你们认识？”
王牛郎把方原落难，准备租他在大杂院那两间房的事跟杨牧野说了一遍。
杨牧野上下打量了方原两眼。
原来是你呀。
方原正准备像刚刚那样两手跟杨牧野握手，杨牧野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你现在这情况，找到了住处，接下来就要找工作了吧？”
“对，我什么都能做。”方原点头应道。
杨牧野突然开口：“保姆做吗？”
方原和一旁的王牛郎齐齐愣住。
回过神来后，方原抢先开口：
“做！”
离婚之前，他已经过了五年“男主内女主外”的家庭煮夫生活，做家务照顾人这个属于他的“老本行”。
就不知道杨牧野要他照顾的对象是谁。
“你酒量怎么样？”
啊？
方原眨巴了下眼睛。
不是说当保姆吗？
怎么还得喝酒啊？
即便如此，他还是飞速答道：“还成，从没放开喝过，也从没喝醉过。”
“行，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给一个老头当保姆……当然这工作不保证一定能成，要是对方不肯雇你，我就带你去王哥家大杂院落脚。”
方原立即点头。
王牛郎这边已经帮杨牧野叫来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停稳后，王牛郎拉开后门请杨牧野上车。
方原自己很主动地跑到另一边，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
杨牧野告诉司机去房产登记大厅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易爽的电话。
“杨总，您有什么事吗？”
易爽那边说话声音很小声，应该是正在上班。
“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时间不长就行。”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给刘大爷找了个保姆，男的，他要看得上就让人留下，看不上就算了，我就跟你说一声。”
“太好了，昨天我们还商量给刘大爷找个男保姆，杨总，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杨牧野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竖起耳朵偷听的方原。
“没事，举手之劳。”
来到房产登记大厅，褚晓羽已经早早等在门口。
刘二铁也已经到了，这会儿人正在大厅里坐着。
褚晓羽这边轻车熟路办好了房产过户手续，买房的钱是高云月出，但房子依然是落在杨牧野名下。
手续办完，杨牧野把佣金当面给了褚晓羽。
刘二铁拿着收款的银行卡，心里百感交集。
褚晓羽上前询问：“刘大爷，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刘二铁摇摇头，表示自己坐公交回去。
他这把老骨头，肯定禁不住坐挎斗摩托的那寒风吹了。
杨牧野领着方原过来。
“刘大爷，昨天我跟您说那事，您考虑怎么样了？”
刘二铁知道杨牧野说的是买房的事。
“你放心，我准备先租个房子，把家搬过去，回头再慢慢看房。”
“刘大爷，没事，咱们不是说好在你找好住处前，那院子你都可以先住着……这是我一朋友，他来燕京路上出了点事，行李身份证钱包这些都没了，我寻思您儿子要是不回来，您一个人住干什么都需要有个人陪着，您要不介意就让他给您当一段时间的保姆？”
末了杨牧野又补一句：“这事我跟易爽已经说过了。”
言下之意，远在琼岛的刘海皮应该很快也会知道这件事。
刘二铁上下打量了方原两眼。
“我管你吃住，但工资最多给你一千五一个月。”
本以为方原会被这么低的工资给劝退，没想到方原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主要是方原现在连身份证都拿不出来，刘二铁愿意雇他，那都是看在杨牧野的面子上。
在燕京，吃住就已经是最大花销。
能拿到一千五的工资，方原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先度过补办身份证这段时间。
谈妥了工资，刘二铁就领着方原先回去了。
他其实也没打算雇方原太长时间，就一个月。
等方原陪着自己买完房子，刘二铁还是准备按照计划中那样搬到养老院去住。
房子依然留着，等刘海皮回来住。
与此同时，狗子的婚姻介绍所门口，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刘海皮背着个登山包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脸，确认没找错地方。
屋内，狗子正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拿着手机正在玩贪吃蛇游戏。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抬起头。
看清进来那人的模样后，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刘海皮走到办公桌前。
“怎么，不认识了？”
狗子放下手机，使劲儿眨了眨眼，确定眼前的刘海皮不是幻觉。
不是，你不是放话说机票退了不回来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刘海皮把登山包往办公桌上一搁。
他回来的原因一两句话跟狗子说不清楚。
唯独一条，他回来这事除了狗子外，其他人谁都不能通知。
包括老贼和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