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牧野同学，听到广播后到村委会来一趟，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请带上本人身份证到现场签收。”
大喇叭声传遍整个云苗村。
村口大树下，聚了一群乘凉的阿奶阿婶嬢嬢，都在议论这件事。
“杨阿公家这个孙子，真呢是可怜啦，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可不是嘛，前两日我还听德清那个老孔雀炫耀，他弟弟、弟妹在堔圳生意做得有多大，房子都买了好几套，那可是堔圳的房子哦，买个厕所的钱都可以在我们古城这边买一套几百平的大房子。还有去年还是前年，德远过年回家开那辆车，几百万的大奔。”
“牧野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多好的一个娃娃，也不像电视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只会吃喝玩乐、攀比炫耀，关键他自己也足够争气，考上了燕京的名牌大学，结果爹妈背着他早就离婚了，还多了两个弟弟妹妹，要是他阿爸阿妈再偏心小的，恐怕以后连财产都分不到多少。”
“他阿爸阿妈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要瞒着这件事等到牧野考上大学，否则出这样的事情，还不把娃娃一辈子都给毁了？”
“嘘，小点声，杨阿公过来了。”
说话间，一个七十来岁模样，头发半白的老头已经走到村口。
村里人都知道这位杨阿公脾气不大好。
他的大儿子德清，曾经好几次被杨阿公拎着拐杖追得满村子跑。
第二天鼻青脸肿的出现，问就是走路摔的。
杨阿公一出现，连刚刚议论声音最大的阿桂婶都跟猫见老虎似的，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身旁那些上了年纪的阿奶跟杨阿公打招呼，杨阿公只是点点头，并不回应。
只有一个正在做针线手工艺品的阿奶问杨阿公话，他才停下脚步。
“德清阿爸，你这是要去村委会给牧野拿录取通知书？”
“嗯。”
“牧野不在家啊？”
“去海边了，说是心里烦，要去吹吹风。”
话音未落，阿桂婶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一惊一乍的，吓周围人一跳。
“哦哟，杨阿公，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咋个还放心让你们家牧野去洱海边，万一……”
这时跟杨阿公说话那个阿奶抬起头。
“阿桂，别乱说，我们家阿遥这两天都跟牧野在一起，不会出事的。”
阿桂婶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杨阿公，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有人陪着那就好，我就怕娃娃一个人去海边出点什么事，回头咋个跟他阿爸阿妈交代。”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阿婶用手肘捅了捅。
阿桂婶马上意识到闯祸了，她这张大嘴巴，在杨阿公面前提杨牧野的父母，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哼！”
杨阿公板着张脸，自个往村委会方向去了。
阿桂婶伸长脖子望着，确认杨阿公已经走远了，这才回过头跟众人开玩笑。
“你们说德远两口子离婚，杨阿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肯定一开始就知道了嘛。”一个阿婶回道。
“那德清呢？”阿桂婶又问。
“德清肯定不知道嘛，毕竟村里吃席都是坐小孩那一桌的人，杨阿公和德远两口子咋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他，你们说给对？”回答的是村里另外一个阿婶。
这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只有刚刚和杨阿公说话的谢阿奶摇摇头，继续缝她手里的手工艺品。
离村子不远的洱海边，谢之遥正在苦口婆心劝着某个躺平在草地上，用顶草帽遮着脸的年轻人。
“牧野，村子里就这样，有些人闲得无聊，就喜欢在背后说一些闲话，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扯闲天，你听到也别往心里去。”
杨牧野的声音隔着草帽传来。
“谁说我在意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又不会掉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