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告状,真是小孩子行径。
张道初心中不齿,但玄通正看着他,明显是在等他解释。
“大师!”
张道初开口说道,“老朽不过和这个小辈开个玩笑而已,当不得真……”
玄通微微颔首,“慈悲慈悲,定阳所说的灵草,不知是怎么回事?”
张道初说道,“大师明鉴,老朽养了一株无根草,差不多两年之前,这孽障突破道真境界,借天雷之力破开了我布置的阵法,从我药园里逃了出来,老朽怕它下山为祸,便下山找它,一路从南河,找来了蜀地……”
“今天可算是让我找到了它的踪迹,所以便循迹找了过来,结果在这里碰上了贵派的这位弟子,想来,无根草应该在他的身上……”
……
玄通闻言,微微蹙眉,他没有理会陈阳,而是看着张道初,“张居士,你讲的这个故事,贫僧听来,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张道初一滞。
玄通说道,“没记错的话,六十年前,你丹鼎宗也号称有一株灵参逃下了山,结果这株灵参到处猎杀高阶灵植,吞噬对方的修为,最后更是潜入了法相寺的药园,最后被空明神僧当场抓住,这时候,便是张居士你出现,说那灵参是你们丹鼎宗之物,且还用精神烙印证明,最后只是付出了极小的代价,便将那株灵参从法相寺带走……”
“张居士,时隔六十年,又是同样的一幕,这次,你莫非是准备让它进我们峨眉的药园?”
……
玄通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陈阳一开始还有些错愕,但渐渐的从玄通的话中回过味来。
敢情这人还是个惯犯?
什么灵草偷跑,怕祸及苍生,下山追逃。
不知道的,恐怕还真以为他是个心系苍生的正派人物,但听玄通这么一说,陈阳可就不得不怀疑张道初是故意放这株无根草下山的了。
包括玄通所说,六十多年前的那一株灵参。
故意放它们下来,让它们到处偷猎和吞噬灵植灵药,甚至跑去某些大门派的药园偷吃,以快速的养肥自身,等它快速成长起来,药效攒够了,张道初再以收服孽障的名义现身,把它们给收走。
这丹鼎宗,应该也能算得上一大派,谁能不给他一点面子,小孩子偷嘴而已,谁还能和他撕破脸皮?
陈阳可以肯定,张道初绝对有这样的动力,毕竟,无根草吞噬其它灵植,必定是靠某种功法,一株灵草哪里来的功法,肯定是丹鼎宗的人传的,
不得不说,这套路是真的鸡贼。
陈阳立刻说道,“大师,我听这山上的灵物说,这三峨山上有一株修为已达到道真境的千年灵芝,最近也消失不见了,该不会就是被这位张前辈口中的那株无根草给吞噬了吧……”
这时候的张道初,一张脸黑的要命。
心中恨不得给陈阳几剑,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玄通看着张道初,“居士,同样的套路,玩两遍,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张道初闻言,脸色涨红,最后却还是强笑了一下,“大师说笑了,你也知道,我们丹鼎宗,乃是炼药大宗,本身就养着不少的药草,难保会有一两株成了气候偷跑下山……”
“这株无根草,实在狡猾,老朽追了它两年,方才寻到它的踪迹,大师,还请行个方便,让这后生把它交出来,我将其带回丹鼎宗,定不会再让它下山为祸……”
……
不得不说,这个张道初,嘴巴还是厉害的。
玄通这时候才转向陈阳,“定阳,出家人不打诳语,张居士所说的无根草,是不是在你身上?”
陈阳闻言,连忙躬了躬身,十分认真的说道,“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确实没有看到什么无根草!”
“善哉善哉!”
玄通再次转向张道初,“张居士,看来,你口中的那根无根草,应该是已经跑去他处了,或许还没有跑远,你现在去追,也许还能追上!”
张道初的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怎么听都觉得玄通在和陈阳唱双簧。
张道初直接指着陈阳,“小辈,可敢让老朽搜身?”
搜身?
陈阳一张脸黑了下来,“前辈,我凭什么给你搜身?”
“就凭我怀疑无根草在你身上!”张道初言辞犀利。
“呵!”
陈阳笑了,“那我三峨山丢了一株千年灵芝,我怀疑是在前辈你的身上,前辈你是不是也该让我先搜一搜身?”
玄通没来的时候,陈阳都不带怕的,现在玄通都来了,陈阳还有什么理由怕?
腰板挺得直直的,大不了一战,谁怕谁?
“放肆!”
张道初闻言,登时怒火中烧,“大师,你们峨眉,就是这么教养的后辈?”
“阿弥陀佛,定阳,不得无礼!”
玄通口宣了一声佛号,继而对张道初道,“年轻人难免气盛,张居士何必置气?只不过,居士刚刚所言搜身,实在不妥……”
“你就这么袒护他?”张道初压抑着怒火。
“非也!”
玄通摇了摇头,一副你想讲道理,我就陪你讲道理的表情,“张居士,别说定阳手中没有你要的东西,就算你口中的无根草真的在定阳手里,今日贫僧也是万万不可能让你将它带走的,有六十年前法相寺的前车之鉴,贫僧自会将那孽障带回峨眉教养……”
张道初的脸色忽青忽红,明显心中在权衡。
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非常的自信,但是,玄通的传闻,自己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据说玄通这人,只要身在峨眉,便近乎无敌,这人常年隐修在峨眉,过于神秘,有过一些关于他实力的传闻,但都是说他如何强大的。
这里是四峨山,也属于峨眉,在这里和他战斗,自己铁定是要吃亏的。
他虽然很想领教一下玄通的实力,看看所谓的无敌究竟有多强,但是,他还算理智,万一干不过,那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身为一派的老祖级人物,什么最重要,脸面最重要,他可不想把自己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权衡片刻,张道初咬了咬牙,“好,既然玄通大师都这么说了,想来无根草确实不在这儿,张某就此告辞,再去别处寻寻,这孽障如今越发的强了,万一下山作恶,可是个大患!”
“不送,居士有空的话,欢迎到峨眉金顶来坐坐!”玄通礼貌的回应。
张道初回头看了陈阳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寒凉。
随即,他御剑而去,往西边洛山城的方向飞去。
迅速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慈悲,慈悲!”
等到张道初走远,玄通这才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大师,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陈阳感觉有点可惜。
直接把这厮给拿下多好,让他跑了,反而留下一个大患。
张道初临走前那个眼神,分明是把自己给记恨上了,今天玄通在这里,他不敢对自己下手,事后多半是会找机会报复的。
玄通摇了摇头,“不让他走,还能如何,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好像是什么丹鼎宗的太上长老,名叫张道初!”陈阳说道。
玄通微微颔首,“不错,丹鼎宗同样是一个大派,专精于炼制丹药,与很多门派都有利益牵扯,他本人还是炼丹师协会的总顾问,什么地位,不用我多讲了,手下门徒无数,炼丹师协会几乎有一半的席位,都是他们丹鼎宗的人……”
“这么牛?”
陈阳眼神微动,“但那又如何?”
管他是谁呢,用得着怕么?犯到自己头上,还不是得该干就干?
玄通道,“此人本身的修为也不弱,真实战力,应该能挤入我们中土修行界前三十位,凭我的实力,也许能败他,但却怕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顶多就是打一架,有什么意义……”
意思很清楚,打一架,自己又杀不了他,对方打不赢就跑了,浪费体力不说,从此还结下两家的梁子,得不偿失。
到时候张道初再跑出去一宣传,说峨眉抢他灵草,还打人,更没处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