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柏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刚才炼成旱魃之体不过数年,修为也就保持着生前灵境初期的境界,那人来见过我之后,并不满意,说什么平天教现在只收强者……”
“我爹好说歹说,那人也不松口,直接拂袖离去,离开前,却留下话来,说我还是有一定的潜力的,如果有朝一日,能突破道真境界,平天教中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道真境?那时候的我,堪堪灵境,如何敢想?”
“因为这事,我爹恼羞成怒,大骂我是废物,将我打成重伤,直到那时候,我才心灰意冷,狠下心,与他断绝了父子情谊……”
“直到数年之前,我借着此地的至阳能量,成功突破道真境界,他才又来找我,想要和我重修旧好……”
“但是,他打的什么算盘,我很清楚,他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必定是想起来当年和杨无敌的约定,见我突破道真,以为能借我的关系,让杨无敌兑现当年的承诺,让他加入平天教的本宗……”
“我没理他,他恼羞成怒,陆续来找过我几次,可惜这极阳之地,他的游师之体根本无法进来,讨了几次没趣之后,便没再来了……”
……
童柏陆陆续续,讲了许多因果。
或许这些话已经憋在他心里很久了吧,今天终于是找到了人吐露。
陈阳道,“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要童逵这样的人,谁强就跟谁,谁有好处就跟谁,墙头草一根,就算再强,也不会讨人喜欢……”
童柏苦笑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一个习惯了背叛的人,傻子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你今天能背叛你的朋友,明天自然也能背叛我。
这个道理很容易懂,但是有的人却偏偏就不懂,总觉得自己有本事,你不要我,肯定是你们的损失。
童逵就是这么一个人。
陈阳有些诧异的道,“这平天宗,就有那么好么?你父亲为什么心心念念的,一定要加入平天宗?”
童柏道,“为了得到肉身不腐的方法,他的游师之身,不同于我的旱魃之体,我的旱魃之体有至阳能量滋养,不会担心肉身腐烂,但他的游师之身,受阴煞之力的影响,腐烂是必然的,他想要肉身不腐的方法,以及能帮助他突破道真境的游师修炼功法……”
“这两样东西,平天教的本宗都能满足他,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加入平天教本宗,其实,有时候想起来,他也是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黄道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所以,道友你才会觉得,这些人会是奔着你来的?”
一尊道真境的旱魃,其价值,已经是超乎想象了。
旱魃的战力,肯定不会输于神煞,神煞有多强,陈阳是领教过的。
道真境初期的神煞,甚至能吊打一些普通的道真境后期修士。
至于旱魃,别的不说,就拿邓玉连来说,她也是旱魃之体,但还没有突破道真境,可当初在二峨山上,她也是能和道真境初期的陆凌风一战的。
陆凌风虽然是道真境初期,但也不是普通的道真境初期,他还是一位三境的剑修。
邓玉连只造化境界,就能与其一战,可想而知旱魃之体的恐怖。
眼前的童柏,已然是道真境初期,战力只会更凶猛。
也许当初的杨无敌只是一句戏言,或许他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童柏真的能突破道真境界吧。
如今,如果平天宗知道童柏的存在,跑来招揽他,是绝对有很大的可能的。
童柏点了点头,“我藏身此地,他们应该是不敢冒险进来见我的,肯定会的等我出去,明天晚上,只怕不会太平……”
陈阳道,“所以我想着,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他们给引出来,最好今天晚上就把他们给解决了,免得明天再节外生枝……”
“你和这个平天宗,有很大的仇么?”童柏奇怪的看着陈阳。
直接就要把人家给解决了,这是多大的仇?
他和平天宗接触的不多,也就是他爹和平天宗有过纠缠,对于他自己,却也不是见面就要杀的那种。
陈阳道,“接触过,好人不多,有过一些过节,所以,平天宗的人,在我这儿,没有什么好印象。”
“嗯。”
童柏微微颔首,“我的想法是,明天给这两个孩子办事重要,他们可能只是奔着我来的,兴许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没有利益牵扯,就可以先不理会,等把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办了,我再和他们交涉……”
陈阳闻言,摸了摸额头。
他习惯了防患于未然,尤其对方很有可能还是平天宗的人,他当然是想尽快给解决了。
和平天宗的人干架,他现在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不过,仔细考虑一下,童柏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童心和蒋菲菲的事情,日子已经是选定了,时辰也是选定了的,绝对不能耽误,不然这个四离日过了,又得等下一个四绝日,蒋菲菲能等,但童心熬不住。
这暗处之人,如果真的是平天宗的那两位,其并未露过面,实力究竟有多强,他们并不清楚,要是能直接搞定,那当然最好,万一搞不定,影响到明天的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了想,陈阳说道,“今晚我们会去尸眼潭守着,如果他们现身,那没的说,少不了和他们讨教,他们在蒋菲菲身上种地狱之虫,足以证明其恶意,肯定得要个说法……”
如果对方现身,恐怕只能一战,将隐患给解决掉,但如果对方不现身,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童柏也没再多说什么。
……
——
陈阳在尸眼潭留有几只食骨蟞作为眼线,实时的监控尸眼潭发生的一切。
直到傍晚,都无事发生。
天黑后,陈阳又和黄道林上了山,直接来到尸眼潭守夜。
山林寂寥,时不时的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兽吼,山谷里冷风飕飕。
大晚上的待在这种地方,还是需要一些胆量的。
但对于陈阳他们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丝毫无感。
天上无月,天空中只有点点星光闪烁。
潭边不远处,陈阳铺了块毯子,和黄道林席地而坐。
信号倒还可以,陈阳无聊的刷着手机视频,黄道林则是拿着一个收音机,听着新闻。
原本,陈阳是想着,直接把潭底的那些棺木给毁了,暗处布局之人,多半会按耐不住现身。
但黄道林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动,目前的话,还有和对方探一探的可能,没必要直接上刀兵。
你要是把这布局给毁了,势必惹恼对方,搞不好跟你来个不死不休。
就算要做,也得等明天童心和蒋菲菲的事情了结了之后再做。
如果今晚那暗处之人现身,也不要莽撞,看看能不能谈一谈先。
能谈最好,皆大欢喜,谈不通再说打不打的问题。
陈阳也没什么好说的,索性就这么干等着吧,等过了今明两晚,一切都好说。
“叔公……”
陈阳往毯子上一躺,双手枕着后脑勺,数着天上的星宿。
“什么?”
黄道林正在调他的收音机电台。
陈阳道,“神农门可能在下个月,会有一次对衰牢山的探索行动,聚集了七八十位道真境,有人想约我一起去,你觉得,这事……”
“危险。”
黄道林摇了摇头,“衰牢山那地方,自古以来就是绝地,百年前的惨案,已经足够给人教训的,情况未明就贸然进入,危险系数实在是太大,我不建议你去冒险……”
陈阳道,“这次带队的,是神农门的老祖,此人参与过百年前的那次探索计划,而且还活着回来了,一回来就召集这么多人,迫不及待的开启二次探索,想必他是真发现了什么,如果我们跟上协会组织的探索计划的话,恐怕得明年去了,差了人家几个月,到时候,就算有什么机缘什么的,怕也是人家吃肉,我们喝汤,兴许连汤都喝不上……”
黄道林调好了电台,把收音机放在了旁边,“一个贪字,最是害人,心态放宽一点,吃不上肉,咱们就喝汤,喝不上汤,不也还有米饭么,再了不起,大不了饿一顿……”
要不怎么说黄道林的心境修为够高呢,这心态,陈阳自认是比不了的。
黄道林继续道,“你说的这个神农门老祖,我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的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就算他真的在衰牢山中发现了什么大机缘,但是,他能舍得和这么多人分享机缘?你能保证,这些被他聚集起来的修士,不是被他当成耗材,当成踏脚石?”
“正所谓人心险恶,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这些人被所谓的机缘蒙蔽了双眼,一个贪字让他们失去理智,此去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所以,这样的热闹,用不着去凑,他们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吧,若是能让真让他们找到突破天人境的奥秘,咱们倒是坐享其成,省事了,至于其他什么机缘,呵呵,我反正不眼红。”
“嘿!”
陈阳笑了笑,叔公这心态,多少有点道法自然的意思。
正想说点什么,陈阳却突然眉头一蹙。
在他的识海之中,两道恐怖的气息陡然升起。
陈阳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意识沉入识海,登时便看到,识海深处,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压着一朵黑气萦绕的黑莲,迅速的坠入虚空的深处。
“啊,竟然是你……”
黑莲的怒吼声远远的传来,然而,很快,声音便沉寂了下去。
“孽障,瞎晃悠什么,老实呆着吧!”
伴随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金光坠落,映亮了半个识海。
金光消散,识海归于黑暗。
安静,安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阳的意识沉在识海之中,静静的漂浮着,刚刚突然发生的一幕,让他有些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