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请讲。”
陈阳连忙询问。
有条件不怕,就怕它不提条件。
只要有条件,那就好商量。
老龟沉吟了一下,目光转向陈阳,“刚刚我说有心无力,并非戏言,早年间,我因为一些原因,受过极重的内伤,为了养伤,我不得不自封于此,这些年下来,内伤好得七七八八,但寿元却大受折损,如今自感大限将至,若强行与人动手,只怕天人五衰近在眼前……”
“这……”
陈阳闻言一滞。
他确实感觉到老龟身上暮气沉沉。
龟类本来就长寿,一只道真境的老龟,其寿命更不知道有多长,陈阳一开始就觉得奇怪,这样一只龟,要到老死的程度,得活了多少年?
没想到它是因为受过重伤,影响了寿数。
有些伤,如果伤及本源,确实是会对寿元造成影响的。
老龟这么一说,陈阳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一动手就很可能引来天人五衰,你还要人家帮你,那不是存心让人家去死么?
连黄灿都是悻悻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时候,老龟说道,“当年受伤之时,我体内能量暴走,唯恐伤及无辜,不得不选择自封此处,我可以强行破开封禁,但会损伤我的本源,所以需要外力,你要想让我帮你,这头一个条件,便是帮我把封禁破开……”
“还请前辈告诉我怎么做!”
这个要求倒是合情合理,不把封禁破开,我都出不来,怎么帮你?
老龟说道,“潭底有四根铁索,束缚着我的四肢,年深日久,其中一条的封扣已经断开,剩下还有三条,需用神兵斩断,你手里可有神兵……”
陈阳闻言,取出赤霄剑,“此剑可算神兵?”
“赤霄?”
老龟一眼就认出了宝剑的来历,稍微一怔,随即点头,“当年昆仑山君杨野的佩剑,自然算是神兵……”
陈阳说道,“前辈刚说头一个条件,除了帮你破封,可还有其他条件?”
“那是自然。”
老龟点了点头。
“还请前辈一次说完。”陈阳道。
老龟说道,“我刚刚说了,我已时日无多,此番若是大战,恐怕剩余寿元更是有限,只怕天人五衰即刻降临……”
“活了这么多年,生死二字,我也算早已看开,并不惧死亡,但可惜我这一身修为,苦无传人,你旁边这位小友,乃是天生童子神煞体,简直就是老天特地给我送来的衣钵传人,所以,我这第二个条件,便是想让他拜我为师,继承我的衣钵……”
……
陈阳干笑一声,“前辈,这种事,还是得问当事人,我没法替他做主。”
老龟往黄灿看去,目光灼灼。
黄灿也是讪讪一笑,“前辈,我已经拜过师了……”
“不影响!”
老龟打断了他,“你是峨眉弟子,我是峨眉镇兽,同是峨眉道统,拜一个是拜,拜两个也是拜,我不介意……”
黄灿哭笑不得,心说你是不介意,但我怕我师父会介意呀。
“要不,我还是下山问一下我师父?”犹豫了一下,黄灿说道。
老龟说道,“你体内的神煞本源,已经快到你这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除了我,恐怕没人能帮你完美解决,一旦神煞本源破封,留给你的只有一个死字,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一天不会太久,到时候,你自己死也就罢了,很可能还会连累旁人……”
黄灿闻言,陷入了沉默。
老龟的说法,和墨渊的说法是一致的。
这二位都绝对算得上修行界的老前辈,眼光之毒,自然不用去怀疑。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拒绝,可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毕竟,人家帮你处理身体的隐患,还要传你衣钵,对于任何人而言,这都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你不赶紧接着,还在这儿犹犹豫豫?
“我大概还能活多久?”黄灿问道。
老龟说道,“神煞之体,逢三逢五逢九都是关口,你今年二十八岁,二十九岁便是你的下一个关口,到时候体内神煞本源会疯涨,你体内的封镇之力,能否还能将其镇住,那可就说不定了……”
“也就是说,可能只有一年?”
“如果你嫌慢,一年之内,倘若受到什么巨大的刺激,亦或者主动引神煞能量入体,撬开体内的本源封禁,那么,其实用不了一年的。”
“这……”
黄灿脸皮抖了一下,他怎么可能嫌慢,谁不想多活几年?
他如今刚刚突破造化境,寿命应该有两百年,现在突然告诉他,可能活不过明年,这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的。
要知道,从小别人就说他命硬,算命的还说他能活到九十几呢。
“当然,你也可以找你师父,求助峨眉佛宗,以佛法化解,但如此一来,白白浪费天赋不说,还会拖慢你的修行速度,而且,佛法戒欲,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至今都还是童身,能受的了佛宗的清规戒律?”
“还有,你现在的情况,除非同为神煞,否则没有女子能承受你的神煞本源的,与你结合,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次数多了必死无疑……”
“停。”
黄灿听到这儿,连忙叫停,“我,我愿意,我愿意拜师!”
“这……”
陈阳在一旁听着,真是哭笑不得。
这个黄灿,一开始说他可能活不过一年,他都没这么紧张,结果刚说到娶妻生子,这反应也太真实了。
看来,这一方面对他来说,明显更重要一些。
“嗯。”
老龟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早知道这小子在意的是这个,一开始就该给他讲这个了。
黄灿道,“前辈,我如果拜你为师,以后找老婆就没有问题了么?”
“那是自然。”
老龟说道,“我会传你神煞之体的修炼功法,学成之后,神煞能量收放自如,别说娶妻了,生子都没有问题。”
大善!
黄灿松了口气,对着老龟拱了拱手,“我愿拜前辈为师,但毕竟我已经有了师父,还是得知会我师父一声。”
“随你吧。”
老龟也不多言,“你自去知会,明日离开洞天之前,再来见我一面即可……”
“是。”
黄灿悻悻点头。
老龟的目光落在陈阳的身上,“小友,接下来,麻烦帮我破封了……”
“前辈教我怎么做吧!”
陈阳站在原地,有点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老龟的话,这才回神。
……
黄灿离开后,洞里就只剩下陈阳和老龟。
按照这只龙龟的说法,只需要下到潭底,潭底束缚它的铁链斩断,龙龟自然便可破封。
对陈阳而言,可太简单了些。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
陈阳直接跳进了水潭,缓缓沉向潭底。
潭水挺深,少说也有五六十米才到潭底。
龙龟浮在水面上,可以看到它的四只大脚之上都箍了一个金属圈,圈上各自连着一条巨长巨粗的铁链。
四条铁链一直拖到潭底。
在水潭的底部,竖着四根十多米的长的铁桩,铁桩上刻满了咒文,像是四根巨大的钉子钉在潭底。
四根铁桩上,各自也挂着一个铁环,其中有三条铁链还挂在铁环上面,剩下一条铁链,已经从铁桩上的铁环脱落,随意的拖在一边的淤泥里。
“这一封禁,四缺其一,实际已经是破了,封禁之力不足巅峰时的十之二三,我用力挣一挣,其实也能挣脱,只是要损耗我不少的修为,你只需用赤霄剑把铁链斩断即可……”
龙龟传音说道。
陈阳应了一声,“前辈别急,我先看看再说。”
他也不是傻子,别人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他和这只龙龟只是头一次见面,万一龙龟坑他怎么办?
像这样的封禁,哪里是说破就破的,当然是要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就比如他曾经遇到过的锁命钉,曾经封禁黑胶王的秘宝,你要是敢拔,立马消耗你的寿元,眼前龙龟的这一封禁,会不会有类似的坑?
命是自己的,别人不会关心,还得自己谨慎,陈阳可不想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而且,他心里也有一点自己的小九九。
来到池底,他将那根已经从铁桩上脱落的铁链,从淤泥里提了起来。
铁链的顶端有个豁口,应该是被巨力崩开的,看起来还算完整。
“你想做什么?”
老龟见他拿着那根断掉的铁链在研究,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飞机。
“前辈,这一封禁,不知道是个什么说法?”
陈阳拖着铁链,往那四根铁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