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珞终于关闭“飚浪模式”，游艇速度缓缓降下时，张云超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咸腥的海风似乎还黏在皮肤上。
“最后一项。”
洛珞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压轴大戏的意味：
“让你尝尝天空的味道。”
虚拟屏最后一次亮起。
脚下的颠簸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浮的平稳。
狂暴的海浪声被高空的呼啸风声取代。
两人已置身于一架造型科幻的垂直起降喷气式战机的座舱内。
透过全景舷窗望去，下方不再是怒海，而是《头号玩家》中那座庞大、梦幻、霓虹闪烁的虚拟数字都市——绿洲主城。
无数悬浮车流如同发光的溪流，在巨大的虚拟建筑间穿梭。
“这次，你自己开。”
洛珞微笑着，将主驾驶位的控制权移交过来。
张云超看着眼前密密麻麻、闪烁着各种数据的仪表盘和复杂的操纵杆、油门阀，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开飞机？这可比开车、开船难太多了！但他骨子里的挑战欲被彻底点燃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致的看了一下操作说明，就直接开始上手了，反正是游戏，坠机了也死不了人。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推动操纵杆。
嗡……战机轻盈地向前滑行，随即机头抬起，强劲的引擎推动着战机刺破云层！
强烈的推背感再次传来，但没有赛车那么狂暴。
失重感如同温柔的巨手托起身体，又在他下意识调整操纵杆时变得微妙而可控。
他尝试着在云层间穿梭，洁白的云絮如同棉花糖般被机翼切开。
气流带来的机体微微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座椅和握杆的手上。
“试试钻过去。”
洛珞指着下方城市中一片由无数巨大全息广告牌组成的、如同峡谷般的矩阵通道，又想给他找点刺激的。
张云超集中精神，压杆俯冲！战机呼啸着穿过林立的高楼，朝着那片光怪陆离的广告牌峡谷俯冲而下！高楼间的“街道”在舷窗外急速放大，巨大的广告牌上闪烁的明星和商品几乎触手可及。
迎面而来的巨大视觉压迫感和高速俯冲带来的失重感让他心跳加速。
就在战机即将冲入广告牌矩阵的刹那，洛珞冷不丁地启动了“超机动协议”！
呜——！
战机猛地一个桶滚，瞬间倒悬！紧接着又是一个剧烈的急转！强大的G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张云超的血液猛地压向头顶和脚底！
视野瞬间被红视和黑视交替占据！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
舷窗外，下方璀璨的城市灯光和上方铅灰色的天空疯狂旋转、扭曲，拉成一片片眩目而混乱的光带！每一次剧烈的机动，座椅都在疯狂震动，模拟着真实战机在湍流中颠簸的触感！
张云超只能死死抓住操纵杆，咬紧牙关，在洛珞制造的“空中乱流”中勉力维持着战机的姿态。
这种完全失控于物理法则、在三维空间疯狂旋转的极致体验，将他的感官彻底推向了巅峰！
当战机终于被洛珞接管，平稳地降落在沙漠中一条临时跑道上时，张云超几乎是瘫在座椅上。
洛珞率先退出了虚拟世界，倚着那冰冷的钛钨合金舱门，幽蓝的光纹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看着张云超挣扎着从舱内爬出来，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亢奋光芒。
“怎么样？”
洛珞的声音平静。
“这…这根本不是影院头盔能比的！”
张云超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看向倚在舱门边、神色平静的洛珞：
“那种推背感，血液被离心力撕扯的拉扯感，还有机体震颤透过骨骼传来的频率…简直像真的把命悬在万米高空！”
最重要的是……
这感觉，与之前在影院戴头盔时截然不同。
那时，无论《源代码》列车的爆炸多么骇人，还是《闪灵》的血浪如何翻涌，断开链接的瞬间，一切便如泡沫消散，只剩下一场逼真却虚幻的梦。
可这次绿洲的感官烙印像真实记忆般刻进了骨子里：氮气加速时脊椎的撕裂感、火箭筒后坐力的冲击、巨浪拍打脸颊的冰冷……它们没有褪去，反而在现实中发酵，让他头晕目眩，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之前的头盔，退出就结束了，像醒了场梦，可现在，我甚至能感觉到肌肉在颤抖——就像我真的开过那架战机，扛过那把枪！”
他下意识活动着手腕，仿佛还在紧握操纵杆，又猛地拍打自己的大腿，确认着真实躯体的存在感。
洛珞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弧度，幽蓝光纹在他身后的舱体上流淌。
他没给张云超继续抒发震撼的机会：
“张书记，稍安，一会儿人齐了我一并解答。”
巧的是，他这边话音刚落，实验室的合金气密门便再次开启。
两位身着笔挺制服的重量级人物，在助理引导下走了进来，都不是外人——总装备部的曹部长，和航天集团的周总工程师。
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公务造访的严肃和谨慎，目光扫过那些泛着冷光的超算集群和奇特的休眠舱，透露出惯常的审视。
“洛院士，接到您的紧急邀约，我们可是推了重要会议赶来的。”
曹部长声音洪亮，目光锐利地落在洛珞身上。
洛珞迎上前，笑容温和却不容置疑：
“耽误二位宝贵时间了，不过，我相信接下来半小时，会证明它的价值远超您们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