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剑桥市,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学府特有的沉静与智慧的馨香。
克雷数学研究所那场迟到了七年的颁奖仪式,对于洛珞而言,更像是一个精心封存的数学篇章,如今轻轻合上。
然而,洛珞的剑桥之行还未结束。
作为唯二解决了千禧难题的数学家,又在能源领域锁死对手十五年技术代差而声名大噪的“聚变堆之父”,他的到来,早已在波士顿的学术圈掀起了无声的波澜。
随后的两天,日程被安排得比聚变堆的激光阵列还要紧密,刘艺菲也跟着一块熏陶了又一次文化之旅。
首站是哈佛。
红砖砌就的庄严建筑群在秋阳下显得格外肃穆。
在一间历史悠久的报告厅,面对济济一堂的数学、物理和工程领域的顶尖学者,洛珞做了一场主题为“从纳维-斯托克斯到磁约束等离子体:跨尺度问题的数学与工程实践”的报告。
他并未详述夸父工程的核心机密——磁箍缩构型或“龙睛靶丸”的玄机,那是他守护国家技术壁垒的本能。
相反,他以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湍流特性为引子,巧妙地过渡到聚变堆内高温等离子体的复杂行为模拟。
他用清晰的逻辑和深入浅出的语言,描述了如何将基础数学理论转化为工程上的“黑箱策略”——预设维护通道、模块化设计、远程诊断接口,这些在圣莫尼卡谈判中让美方无可奈何的“铁壁防御”,在此刻化作了解决极端复杂系统可靠性的通用工程哲学。
提问环节,一位以理论物理见长的教授试图探寻“伏羲之心”核心模块的耐极端环境材料特性。
洛珞的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如同在技术协调会上面对约翰逊博士的试探。
他避开了材料配方,转而谈论起材料科学中普遍存在的“界面效应”挑战,以及如何通过跨尺度建模优化封装设计来提升整体鲁棒性,其回答既展现了深厚学养,又完美地守住了那条无形的边界。
他精准地拿捏着分寸,如同伏羲堆磁场线圈般精密地控制着信息流,让求知若渴的学者们感受到智慧的光芒,却又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壁垒。
报告结束后,在古朴的院长办公室,哈佛大学校长亲自将两份聘书递到洛珞手中——数学系与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客座教授。
校长高度赞扬他“在理论数学的巅峰与改变世界的工程实践之间架设了非凡的桥梁”,其工作“深刻体现了哈佛追求真理、服务社会的精神”。
次日,洛珞的身影出现在查尔斯河另一岸的麻省理工学院。
这里的氛围更为硬核,充满了金属、电路与高能物理的气息。
他的行程重点是参观几个顶尖的实验室,并与核科学与工程、材料科学以及人工智能领域的团队进行深度交流。
在聚变相关的等离子体实验室,洛珞不再是单纯的访客。
面对复杂的实验装置和数据流,他偶尔会停下脚步,与年轻的研究生或博士后讨论某个具体的工程细节——也许是某个电磁线圈的冷却方案,也许是某个传感器抗干扰设计的优化思路。
他的提问往往直指要害,寥寥数语便能点出问题的关键,让在场的MIT教授们暗自惊叹其工程直觉的敏锐与务实。
这绝非纸上谈兵的学者,而是真正从盘古堆、伏羲堆的工程熔炉中淬炼出来的权威。
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对解决实际技术难题的纯粹热情。
在MIT标志性的“大穹顶”下,另一场庄重的仪式举行。
麻省理工学院院长同样授予了洛珞客座教授职位,这次是核科学与工程系以及电子工程与计算机科学系。院长在致辞中强调,洛珞“将革命性的科学突破转化为改变全球能源格局的实际工程的能力无与伦比”,他的加入将为MIT“在清洁能源与未来技术的前沿探索注入强大动力”。
两天的密集学术交流落幕。
坐在离开剑桥的车内,洛珞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学院风景。
秦浩安静地坐在副驾,那装着克雷研究所奖金文件的公文包和哈佛、MIT的客座教授聘书并排放在一旁。
洛珞回想着在MIT实验室里那些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面孔,以及在哈佛报告厅里踊跃提问的学者们。
他想起了自己七年前在马德里完成的学术报告,也想起了为捍卫技术代差而筑起的高墙。
此刻,他感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守护国家核心利益是钢铁般的责任,但知识的火种、对真理的追求、对年轻一代的启迪,同样具有超越国界的力量。
客座教授的身份,并非虚衔。
这或许是他将克雷奖金用于资助青年学者的计划的延伸——在确保安全与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在顶尖学术殿堂的平台上,以另一种方式播撒火种,激发灵感,推动人类在科学与工程领域共同的边界向外拓展。
这趟剑桥之行,领的不仅是一个迟到的数学奖,更是开启了一段在智慧高地上传递薪火的新旅程。
就是可怜了刘艺菲,原以为又是一趟新奇的旅行,结果跟着听了两回天书……
好在两座学府无论是风景还是人文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即便是在校园里逛了逛,也完成称得上是不虚此行。
至此,他们的M国之行彻底告一段落。
……
专机划破云层,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时值2013年3月初,春寒料峭,跑道旁的积雪尚未消融,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洛珞与妻子刘艺菲并肩走下舷梯,这次身后没有跟着拾光映画团队的赵总、莉莉亚等人,他们在奥斯卡结束后,便直接飞回了京城。
这次影视圈震动不小,后续的大把事宜还需要他们跟进处理,摊上洛珞这种甩手掌柜不说,还拉着刘艺菲一起不参加影视圈的各种宣发活动,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只能是痛并快乐着。
刘艺菲裹紧风衣,手中奥斯卡影后的小金人包裹在绒布里,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与满足。
洛珞却无暇停留,他目光如炬,扫了一眼腕表。
“你先回拾光映画处理事务,莉莉亚在等你的奥斯卡后续计划。”
洛珞对刘艺菲低语,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紧迫:
“我得直接去西山。”
刘艺菲点头,目送他登上早已等候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洛珞闭目养神,脑中飞速回放着M国之行的每一个细节:
圣莫尼卡湾的聚变堆选址、杜比剧院的镁光灯、哈佛与MIT实验室的精密仪器……这些片段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而他正从中提炼着关键信息。
半小时后,轿车驶入西山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