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对洛珞而言,竟有些久违的熟悉。
上一次如此“自由”地漫步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还是七年前在马德里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以及两年前在斯德哥尔摩领取诺贝尔物理学奖后。
如今,在洛杉矶初春和煦的阳光下,他终于可以卸下“伏羲堆之父”或“聚变之神”的重担,暂时忘却龙网计划与15年技术代差的博弈,仅仅作为洛珞,陪伴着刚刚加冕奥斯卡影后的妻子刘艺菲,去感受这座城市的气息。
第一天的行程始于盖蒂中心。
这座矗立在山顶、俯瞰洛杉矶盆地的纯白色建筑群,本身就如同一件巨大的艺术品。
安保车队直接驶入内部VIP通道,提前清场的安排确保了私密性。
洛珞对馆藏的古典大师画作反应平静,却在欧洲装饰艺术区的精密钟表与科学仪器前驻足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划着,仿佛在拆解其内部精妙的结构。
刘艺菲则更沉醉于印象派的光影与中央花园的静谧,她挽着洛珞的手臂,轻声讨论着莫奈笔下的睡莲与电影中的光影运用。
“看这个齿轮啮合的角度。”
洛珞指着一个18世纪的星象仪模型,眼中闪过熟悉的专注:
“完美的静力学平衡,那时的匠人,用直觉逼近了最优解。”
刘艺菲轻笑,指尖点了点旁边一幅雷诺阿的少女肖像:
“那这位呢?她眼神里的光,算不算另一种最优解?”
洛珞侧头看她,阳光下她素净的脸庞带着影后光环也难以掩盖的温婉,他唇角微弯:
“嗯,接近完美。”
午后,他们来到了格里菲斯天文台。
这里不仅是《爱乐之城》的浪漫取景地,更是洛珞专业领域的延伸。
在著名的天文馆穹顶下,洛珞对解说员口中关于恒星演化、黑洞的科普内容只是微微颔首,但当站在巨大的傅科摆前,看着金属球在无形的力作用下缓缓改变摆动方向,证明着地球的自转时,他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欣赏。站在露台上,整个洛杉矶铺陈在脚下,远处的“HOLLYWOOD”标志清晰可见。
刘艺菲指着那标志,开玩笑道:
“看,另一个名利场。”
洛珞揽住她的肩,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天空: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这片天空下,有多少能量在浪费在老旧电网的电阻上。”
刘艺菲无奈地拍了他一下:
“洛院士,说好的放假呢?”
洛珞难得地低笑出声。
傍晚,他们没有选择喧嚣的日落大道餐厅,而是在安保人员的严密警戒下,低调地进入Grand Central Market体验当地美食的烟火气。
刘艺菲对色彩缤纷的水果摊和异国香料很感兴趣,尤其在一个堆满新奇士橙的摊位前流连。
她拿起一个饱满的橙子,指尖轻抚表皮,眼神温柔而复杂——这让她想起了那个改变命运的“橙子戏”镜头。
洛珞注意到了她的出神,默默买下了一袋最鲜亮的橙子。
“尝尝看,看能不能尝出你‘抠’出来的那种情感。”
刘艺菲嗔怪地瞪他一眼,笑意却直达眼底。
第二天的主题是放松。
他们驱车前往圣莫尼卡海滩。
几天前,洛珞还在这里的北部荒野区为聚变堆的选址进行着严肃的地质评估。
此刻,他换上了轻便的休闲装,和刘艺菲一起走在著名的圣莫尼卡码头上。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太平洋的蓝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辽阔。
码头上,古老的旋转木马播放着欢快的音乐,街头艺人弹着吉他。
安保人员巧妙地融入游客中,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刘艺菲像个孩子一样对木马兴趣盎然,洛珞虽然没上去,却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给她拍照,记录下她难得完全放松的灿烂笑容。
他们在栈桥尽头眺望,洛珞指向远处他们刚考察过的北部荒野方向,低声对刘艺菲说:
“未来点亮M国的‘太阳’,就在那个方向。”
刘艺菲握紧他的手:“希望它能真正温暖这里。”
下午,他们避开了游客如织的星光大道,选择了更具人文气息的亨廷顿图书馆、艺术博物馆和植物园。
漫步在精心设计的沙漠园、玫瑰园、流芳园和日本园林中,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洛珞在图书馆珍藏的科学手稿区停留了很久,尤其是那些记载着早期物理学探索的原稿。刘艺菲则更享受植物园的宁静,在盛放的茶花丛旁小憩。
在流芳园的小桥流水亭台间,刘艺菲轻声哼起一段旋律,洛珞安静地听着,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晚餐是提前预约的Little Tokyo一家高级寿司店Omakase。
在师傅行云流水的操作和食材本味的呈现中,洛珞难得地专注于味蕾的体验,而非思考其中的物理或化学变化。
刘艺菲看着他放松的侧脸,心中满是安宁。
夜色渐深,返回贝弗利山酒店的路上,城市华灯初上。
洛珞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洛杉矶,对身边的妻子说:
“这两天,比谈判桌上的博弈和奥斯卡的镁光灯,更真实。”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手中还留着一丝橙子的清香:
“嗯,也很‘洛珞式’——美术馆里的齿轮、天文台里的傅科摆、海滩上的电站选址……不过……”
她抬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我喜欢这种‘洛珞式’的闲逛。”
车窗外的世界依旧喧嚣复杂,能源的博弈、文化的角力暗流仍在涌动。
但在这两天里,在洛杉矶的阳光、海风、艺术气息与橙香交织的时光中,洛珞和刘艺菲为自己构筑了一个短暂却真实的、只属于彼此的宁静港湾。
“这就回去了啊,还真有点舍不得。”
两天的游玩对于刘艺菲这种爱出国旅行的人来说,实在是过于短暂了,回到酒店收拾东西时,还有些依依不舍。
“不回去,带你换个地方玩。”
洛珞闻言则是神秘兮兮的说道。
“嗯?还有别的规划?”
刘艺菲闻言眼睛一亮。
“嗯~顺路去领个奖,顺便做几场访问交流。”
洛珞轻笑一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