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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官方公布那份史无前例的名单已过去数日,“洛珞双院院士”、“28岁双院院士”、“六边形战士洛珞”等词条依然牢牢霸占着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顶端,热度如同永不熄灭的恒星核心。
网友们从最初的死寂到山崩海啸般的惊叹,再到如今花样百出的调侃与膜拜,情绪在震惊、敬佩和一丝“人间不值得”的自嘲中反复激荡。
段子手们乐此不疲地生产着新梗。
他的名字仿佛被亿万像素的聚光灯反复聚焦、镀金,镶着最耀眼、最灼目的金边,成为这个时代一个无法忽视、无法直视的传奇符号。
然而,在这方被厚重隔音材料严密包裹、被服务器幽幽蓝光统治的天地里,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膜拜、所有的金边,都被彻底过滤、隔绝。
没有庆祝的余韵,没有荣誉带来的片刻松懈。
B区测试台前,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工程师张工紧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洛总,视觉和听觉同步率已经推到92%了,但触觉反馈的延迟还是卡在0.3秒!体感撕裂的临界点就在这儿,突破不了。”
洛珞站在主控台前,眼窝下有淡淡的阴影,神情却凝练如铁。
他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另一组波形图:
“重新校准TSSA锚点框架的动态补偿系数,聚焦前庭神经反馈回路,阈值再压榨0.05秒,我们需要完美级别的融合,差一毫秒都不行。”
张工在听到指令后,眼神立刻重新聚焦回屏幕,手指如飞地输入新参数,眉头紧锁地追踪着波形的细微变化。
老陈麻利地拿起记录仪,开始实时监控神经反馈数据流。
A区的刘艺菲,在给出自己的反馈后,目光已经再次投向那台银灰色的A-7休眠仓,似乎在默默为下一次沉浸体验做准备。
其他工程师们,无论是调试设备的、分析数据的、还是维护硬件的,头都没有抬一下。
实验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仪器运行的嗡鸣、以及偶尔几句关于技术参数的简短交流。
洛珞的目光,更是从未真正离开过主控台上那些跳跃的、代表着人类感官与虚拟世界融合程度的关键数据。
那0.3秒的触觉延迟鸿沟,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比任何闪耀的头衔都更真实、更迫切地需要被征服。
服务器阵列的幽蓝光芒,深深映在他沉静的眼底,如同星辰落入无垠的深海,深邃而专注。
外面的世界山呼海啸,为“28岁双院院士”的神话而癫狂。但在这里,在这座被冰冷金属与炽热算力构筑的堡垒里,洛珞和他身边这群同样心无旁骛的灵魂,早已将那些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他们的目光和心神,只聚焦于眼前:屏幕上跳动的同步率曲线,尚未完成的感官融合代码,休眠仓里等待优化的神经反馈协议。
那些镶着金边的头衔,是过去辉煌的注脚。
而未来——那个足以跨越时代、重新定义人类感官与交互极限的“绿洲”世界——正等待着他们在这片隔绝喧嚣的蓝光中,用指尖敲击的每一次回车,艰难而坚定地构建成型。
毕竟那些头衔再闪耀也要有相应的研究做支撑,而他们目前在做的绿洲项目就是如此伟大如此跨越时代的新技术。
……
在实验室一角,银灰色的A-7休眠仓刚刚完成一次运作,舱门无声滑开。
刘艺菲从里面轻盈地跳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刚从某个惊险虚拟场景中退出时的兴奋红晕——或许是在《流浪地球》的冰原上滑行,又或是在《死亡球》赛场上躲过致命一击。
对她而言,这些所谓的“义务测试员”工作,与其说是任务,不如说是体验最新奇、最刺激的“玩具乐园”,充满了纯粹的探索乐趣。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习惯性地走向角落那张专属于她的、堆着几个软垫的舒适懒人沙发。
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仿佛打开了通往另一个喧嚣世界的窗口。
指尖轻划,热搜榜上,“#洛珞两院院士#”、“#28岁双院院士#”、“#洛珞刘艺菲#”、“#科学家老公天花板#”……一连串词条霸占着榜单前列,热度如同沸腾的岩浆。
刘艺菲饶有兴致地刷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些惊叹、膜拜、调侃的评论像潮水般涌来,她看得津津有味。
项目组的成员们可以沉浸在技术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对网上的沸腾表现的“漠不关心”,但她这个“编外人员”可没这压力,也没这规矩。
她的任务就是玩、体验、反馈,剩下的时间,自然是尽情享受这“网络狂欢”的旁观者乐趣。
偶尔有特别有趣的评论跳入眼帘,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撇撇嘴,带着点娇嗔的意味。
她抬眼,目光穿过忙碌的工程师们,落在那个正紧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移动的身影上。
洛珞正沉浸在与感官同步率搏斗的世界里,眼神锐利如鹰。
刘艺菲站起身,像只慵懒的猫,踩着无声的脚步蹭到洛珞身边的控制台旁。
她没立刻打扰他,只是歪着头,看他对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和复杂参数发号施令:
“重调TSSA锚点框架,动态补偿系数再压0.05秒阈值……老陈,记录第7组数据。”
直到他发出最后一个指令后,手指在回车键上停顿,视线也从屏幕上移开,刘艺菲才凑近了些,用带着笑意的、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说:
“喂,洛院士?”
“你看这个,”刘艺菲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指尖点着那条让她又笑又“不爽”的评论:
“喏,这个网友说,‘刘艺菲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不然怎么能找到洛珞这么个神仙老公?又是国宝科学家,又是天才导演,现在还是史上最年轻的双院院士!’”
她故意把“拯救银河系”几个字咬得重了些,然后佯装不满地哼了一声:
“听听,听听!说得好像我能嫁给你,全靠上辈子积了大德似的!我难道就配不上你啦?洛珞同志,群众的眼睛是不是有点过于‘雪亮’了?”
洛珞的目光在那条评论上快速扫过,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刚才实验的严肃瞬间被一丝无奈和宠溺取代。
他伸出没碰键盘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蹭了蹭她因为刚出休眠仓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平稳,目光却已重新聚焦回屏幕上那顽固的延迟数据:
“他们说得不对。”
刘艺菲眨眨眼:“哪里不对?”
洛珞的指尖离开她的脸颊,重新落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新的指令,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是我运气好,娶到了能拯救银河系的仙女。”
说完,他再不看她,全身心再次沉入那片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等待被征服的“绿洲”疆域。
刘艺菲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像星辰一样彻底漾开,刚才那点小小的“吐槽”早已烟消云散。
她收回手机,看着那个重新投入战斗的背影,小声地、带着点得意地嘀咕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