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那个女同学挺漂亮的,是你们高中的班花吧?叫她一起。”
听到漂亮班花这样的关键词,马组长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都温和了:“今晚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说来惭愧,我平时工作忙,不够关心下属。小周,你高中同学都是三通县毕业的,正好我要了解本地情况,你来组个局。”
周明直觉毛骨悚然,浑身都在冒冷汗。
他很肯定,高中时代就不合群的陶源,如今归为半神之子,肯定不愿意跟马组长一起K歌。
孙吴子璐别看没找到工作,家庭条件不错,加上班花这个身份,平时也不缺舔狗,脑子抽风了才会跟马组长一起卡拉永远OK。
就算是赵晓雪和陈凯,也不可能给这个面子。
在进化局内部,管着七八个人的马组长,是周明顶头上司。县官不如现管,周明必须看马组长脸色行事,但别人不需要看这个脸色。哪怕是无业游民陈凯,也没那个义务来讨好马组长。
周明左右为难,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弄个不好,两边人马都给得罪了。
此时的陶源,正在用神念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陶大官人走过高峰之后,回到了本真,对基层生活产生了浓厚兴趣。他想看看,这些活在进化金字塔底层的第九序列,是如何面对挑战的。
说实话,刚才周明没有搬出半神之子的名头,让陶源刮目相看。
自打从同学群里看到“源哥”这个称呼,已经是赤果果的讨好巴结了,陶源以为班长变成了阿谀奉承之徒。从今晚的情况来看,班长还守着一条底线。
他很好奇,班长接下来会如何抉择。
如果周明真的去找班花陪马组长唱歌,陶源也会跟着感觉走,这辈子都不会再跟班长打交道。
反之,陶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珍惜当年同学一场的情分。
只见周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经历了惨烈的天人交战,苦着脸道:“组长,您和我几个同学素不相识,我怕气氛会尴尬。再一个,我那些同学都不是体制内的人,他们平时自由散漫惯了,就跟网友一样,什么都敢说,万一惹得您不高兴,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马组长不悦道:“瞧你这话说的,你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大就没上过网?和年轻人沟通,也是我们进化局的工作内容之一,就算是95后,我也……我也交谈过。”
带着几分醉意,差点把大实话说出来了。
这位马组长玩得很花,去年确实跟一位95后交流过,那位96年出生的女生,当时(2014)才十八岁。
周明一个劲儿赔不是:“马组长,今晚真的不方便。这样,回头我跟几个老同学谈谈,跟他们说说组长有多么英明神武,先铺垫一下,改天约个时间再聚。”
马组长借着酒意,触发了暴脾气:“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周明咬了咬牙,在进退两难之间,做出了选择:“组长,很抱歉,明天我会把辞职信递到您办公室。”
“你什么意思?”马组长大感意外,进了这个体制的人,一个个恨不得往上爬,很少有辞职不干的情况。
“我不想让老同学难做,也得罪不起组长,只能卷铺盖走人。”周明说了大实话,整个人都轻松了。
“小周,你醉了,发酒疯是吧。”林学斌凑过来打圆场:“上次同事聚会,你小子连半瓶老白干都遭不住,今晚到底喝了多少,一个劲儿的说胡话。”
“我没记错的话,你出生在工薪家庭,父母条件都一般,听说你想跟女朋友结婚,婚房首付都还没凑齐,对吧?就凭我们进化局的福利待遇,再干一两年,婚房肯定没问题,别的单位哪来这种福利?”
“小伙子,说话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
“老哥知道你酒量浅,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回来端正态度给马组长道歉。”
说完拍了拍周明肩膀,暗示年轻人要懂事,别把路走窄了。
“把你脏手拿开!”
周明甩掉了怕他肩膀的那只手,积压的酒意爆发了,情绪也爆发了,指着林学斌鼻子骂道:“我很后悔,后悔入职第一天,把你当成引路人,学习你的‘人情世故’。”
“以前我在书里看过一句话,越没本事的人,越喜欢教别人做人。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懂了。”
“怪我有眼无珠,把你这种烂人,当成职场导师。”
一番话把林学斌给干懵了,周明一不做二不休,又瞪着马组长,怒目圆睁:“还有你,仗着自己是县里一位退休老领导的外甥,在进化局混了个位置,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你知不知道那些表面恭维你的同事,背地里怎么说你?今天我来告诉你,你啥也不是,就是进化局最大的毒瘤!”
说到这里,周明豁出去了,积压两个月的不满彻底爆发:“我心目中的进化局,代表着新时代新气象,你毁掉了这一切,把我心里美好的憧憬一点一点粉碎。”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是你这一颗耗子屎,坏了进化局这一锅好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