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绿色的营养液，也没有看起来像是连接了脐带一样、蜷缩起来的原体婴儿。
充斥在罐身之中的，是无尽旋转扭曲着的血海，拍打着像是水果榨汁机被刀片分离挤压出来的果肉拍打在透明玻璃壁障上的污渍。
那个凶猛的婴孩怪物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一位原体，直到其中的血肉淋漓都被流散干净，仅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小孩攀附在壁障之上。
他生有近乎人类生物学存在记录以来的所有畸形形体，不像是人类长出了那些畸形结构，而是这些畸形结构将各自还有些人形的部分拼凑起来，组合在一个婴孩身上。
洛嘉一时间甚至很难用许多生物学上的名词来称呼形容这个孩子身上到底生长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东西大脑之中一片混沌，被肉瘤子遮盖的视线之中并无愤怒，只是一种茫然，受到身体之上各处畸形的驱动，砸击着罐身壁障。
帝皇打开了臂展，一只手就将其搂在怀中，甚至试图用自己的手来安抚那些畸形的变异，面色不忍。
他居然还会有这种神情？
这简直让洛嘉莫名想要大笑出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眼睁睁看着父亲举起怀中的烂肉，张开了嘴开始进食。
那些污秽的味道并不能够用单纯的臭来形容，而是一切违背物质世界规则的味道，冲击着原体的嗅觉。
但帝皇、伟大的人类之主，能够张开嘴将这些玩意完全撕扯下来，尽数咀嚼，咽下。
甚至不愿意像是喝药一样一口闷下，而是要在口腔之间仔细搜罗、吸收每一个味道，不会放过任何污秽。
这是无分混沌的自然侵蚀在原体身躯之上的体现，甚至包括那些还未发挥作用的亚空间本质。
污血从帝皇嘴角撕扯的血肉边缘涌出：
“他就是这样的人，吃屎都能表现出一副很香的模样。”
一位带着黑夜面纱的女神忽然出现在洛嘉身侧，正是奸奇的马甲之一，索菲亚。
看来祂已经彻底抛弃了雅典娜的形象，认为那是被诅咒的、不够幸运的。
洛嘉露出诧异的眼色，但还是努力控制好神情，并无怯场：
“你已经知道我们在针对你尚未出生的弥赛亚？”
索菲亚抚弄自己面前的面纱，遗憾道：
“别和我这么亲近，我们还不熟。我只是来看看你的看法，你看，原体在从培养罐分娩之前，就是这副模样，我们还未插手，无形的混沌本身就已经将你们浸染。”
“你的父亲必须亲自吃下这些增生的污秽，硬生生为你们啃食出来人形的躯体，哦哦，沙利士一定很喜欢，因为你父亲的牙口啃食了你们血肉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哈哈！”
“不过说来也真可怜，你的父亲努力做到了一切，只有他的身体能够承受这些污染，将其从你们身上剥离。要是换做其他人手或者机械来操作，即便是憎恶智能，也会被混沌力量毫不留情地淹没。”
“一共二十一个啊，你们人类刚开始学会啃玉米的时候，能一口气啃干净二十一根玉米吗？”
洛嘉不为所动，平静道：
“生命的塑造本就肮脏，但知晓这些并不代表你们能够迷惑我的认知和我已经做出的决定。”
索菲亚侧头，手肘搭在洛嘉肩头，祂不知不觉间扩张到了原体的层次，悄声道：
“不要这么自信，孩子。你听~”
伴随着索菲亚的指引，洛嘉听到了一阵哭声。
微弱，可一旦被人捕捉到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忽视。
那是被父亲吃下的血肉的哭泣。
“他”很疑惑为什么父亲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却要亲自吃掉他。
为什么偏偏是另一部分血肉能够保留下来，而“他”就要被吃掉。
婴孩的疑惑和愤怒总是难以捕捉缘由的，这些为父亲的创造而感到欣喜的亚空间存在，如今淤积着众多痛苦。
索菲亚眼神满是同情：
“就算是折磨我自己的恶魔，我都不会这般对婴孩动手，毕竟他们无知无智，哪有聪明人玩弄起来有趣。而你的父亲，恶劣到用进食来筛选自己的孩子，哈哈哈，要是让阿斯塔特女士撞见，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索菲亚已经离开了洛嘉朝前走去，就要掀开帝皇设置的灵能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