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久,他们便到了合适的位置,整个器具等待着被打造,若是忽略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便是个婴孩过来,也能用手将其像橡皮泥一样把控,然后顺从自己的心智,制作出任何可怕的事物。
咚咚咚——
较为平缓的敲击声,在亚伦的牙齿之间颤动,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为什么不能直接和对方通讯来确定锻造需要协助的时间呢,非得通过这些鼓点。
这显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被人在牙齿之上做手脚,好在只是投影体,并不影响他的真实肉身。
不过反过来一想也说得通,毕竟这位兄弟还不知晓是否有灵能体现,他能够显现自己的想法,却不一定能知晓沃坎的心中所想。
亚伦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身体却顺从着牙齿之间的鼓点,帮助那些机械手臂无法处理的细微方向,来塑造这些神秘器具的形态。
可惜协助他下来的装置之中,并没有任何能代表时间的东西,他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就这么一遍一遍地塑形,就好像是回到了在河床边上和泥玩,用手捏造人物雕像的小时候。
可能出门的时候大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到了手中的东西终于符合心意的时候,便过去了大半天,老东西已经在家中嚎叫着饥饿。
他的眼睛都开始努力睁开,强行命令自己的身体能够在岩浆之中视物,不知道违背了多少光学和材料学。
这器具的大体形态终于展现而出。
还真如他之前所了解的七锤护符一样,这东西纯粹就是七把大概能看出是锤子形状的物件,通过一个圆环状的镶嵌物拼凑在一起,没有任何螺栓或者齿轮需要绑定。
将孔位对准,便相信这样的摩擦力足够保持其稳定。
与其说是这个设计目的,倒不如说是,这玩意拼在一起,就是为了在之后打碎,然后等到再度集齐的时刻,就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
七把锤子之中有三把更像是一眼看起来就是个锤子。
而剩下四把则需要一些想象力,才能觉得这玩意是个锤子,其本身的构造更接近于其他器具,但一时半会说不上来是什么模样。
至少整个锻造过程中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也就不怎么在意这玩意的形状和实际用途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算拼凑起来之后实在不是个锤子的模样,可要是真有个头大的原体抡着来打人,谁敢说用途会和锤子不一样呢?
随着最后一块塑形彻底完成,那些爆闪的金光也收敛起来,这个器具蜕变为了漆黑色的黑铁模样。
好像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感受到什么神秘学的力量发挥作用,也没见到有什么星球的灵魂之类的神秘玩意啊?
亚伦如此想着,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不定就是这个神秘力量呢。
但牙齿中的鼓点还在继续,不过进一步和缓,这意味着器具的打造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淬火。
可是要在哪里去找水呢?
这个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原来是周遭的岩浆居然开始侵蚀器具的表面。
原来这些岩浆居然还能充当淬火过水的材料。
物理学还真不存在了,要是让雅典城内的那些师傅知道还有这手段,恐怕会无比感慨,只有伟大的匠神能够使用这般天地伟力。
在岩浆的侵蚀下,整个器具的黑色表面开始浮现出精美的花纹,那些杂质不断漂浮而出,却因为周遭密度的关系,整个岩浆内只有三个事物,因此这些杂质飘向了亚伦。
而亚伦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只当是手工业过程中难免会沾染到的污渍。
可难受的一点在于,这些杂质依然会被灼烧,附着在自己皮肤上的时候,连带着他的皮肤都开始烧灼起来。
尽管他可以命令自己的身体,不必忍受这些痛苦,但这些苦难也不到能够造成伤害,甚至是致死的程度。
更关键的是面前的器具即将出炉,口中的鼓点也在预告浮出岩浆面上升的节奏,亚伦也只能暂时先不管皮肤上的这些麻烦事儿。
免得他的什么动作干扰了这个器具的完成,要是坏了老东西的好事,又得被说教一番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器具总算是彻底完成,不过其过程足以让任何公元前后的匠人们觉得匪夷所思。
哪有材料的锻造、淬火和冷却都是在同一种介质之中完成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一直防备着,是不是会有什么危险降临。
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难不成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弟要帮的忙,就是这一件。
这也太敷衍了吧,就算没有自己,他多花点时间也能完成。
这是否意味着沃坎,火蜥蜴之主,在他的一生之中压根不会遇见什么危险,连命运本身也看不下去了,但是走流程一般把自己丢了过来,勉强参与一件事情,就当是帮助过这位弟弟了。
他游动到潜水艇的表面,慢慢浮出水面,可浮出的那一刻便瞬间感觉到了无数枪口瞄准着自己,也第一眼看见了正常的空气介质下他的皮肤——
完全变成了黑色。
看来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