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已经跳了起来,揉开惺忪的睡眼,翻找着能找到的工具,有许多都是马鲁姆从鳐鱼带回来的一些科技物品。他倒是兴致勃勃,终于不用重复枯燥的赶路过程,准备前去找到爸爸。大概率后者会在附近人类聚落中的某位妇人在家中床上躺着,装失忆被人照顾。爸爸讲过的故事里都是这么描述的,要是他们迟去几年,说不定都能给自己生了一个弟弟,还找了个后妈呢。小安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逻辑前后有什么错误。
他们已经快要穿越这片戈壁的尽头,只是不知道和李聃爷爷相比速度如何,是否已经抵近那些中原人所认为的西域?
几人齐齐看向亚伦,既然他们之间争论不出来结果,那便只能由这个一家之主来做决定了。
“先找到最近的人类聚落,老东西如果丢了,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如果找不到,那也就是走失在我们来时的无人区里,这倒是件好事,至少不用担心他发狂之下,对附近的人们造成伤害。”
“现在才是半夜,大家继续休息吧,说不定等明天早上他自己就会回来。”
众人齐齐点头,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非得出去找一个走失的老头?这老东西的丢失,也不过是一时的插曲,至少丢在这个时代,总比四万多年后皇宫的人们猛然抬头一看,王座上的东西丢了要安心得多。那才显得可怕哩。
就在一家人的营地,远处约莫四十多公里的位置,更靠近东边,地质已经逐渐从戈壁沙漠这种人类观念之中贫瘠的土地转变,有了正常的可供种植的水土结构,一种简单的棘草叶作物被松散地铺在边上。对于能否养活他们,主人家也不在意,能稍微长出点绿色的草叶,供牲畜食用已是不错。
快到凌晨的时候,反刍的牛慢慢地在边上移动,用自己的舌头搜刮着这些来之不易的食物。这里的部落组织结构也不足以建造城墙,家庭住所甚至连围栏都没有,毕竟往西走是戈壁,往东边走一大片,都是松散分布的自己人。除了前几天接待过一位骑着青牛的中原人之外,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外来者。
这只老牛正要趁着黎明之前多吃点东西,嚼吧嚼吧着,却好像吃到了一个恶心的玩意儿。好像是个人的鼻子。无所谓,反正也能吃,这些家养的人类驯化的牲畜,其实都偶有食肉的行为。
然后,这个名为胡库克的部族,便听见了仿佛乃是恶魔怒吼正在折磨某人的凄厉喊声:“哈啊——!”
“孽畜!你对我的鼻子干了什么!”
部族里的男人们举着火把冲了出来,其他人手里还拿着草叉农具,齐齐将这个惊扰牲畜、满脸鲜血、鼻子已经被咬下露出个孔来的人形精怪围住。
嘴上还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尤其是那面目之上没有鼻子的神情,更是让胡库克人感到惊恐不已,他们祖先遗留下来的古老记忆中,面部上的耳朵、眼睛和鼻子,还有舌头被割去的状态,是一种传承久远的心理恐惧。
传说在遥远的东方,为统治者服务的周边民族大肆追捕他们的祖先,将身体作为祭祀的用品来使用。曾经有些被捕获的祖先就是以如此残疾的面目回到了故乡。而这些祖先甚至是那些存在严重的残次品,没有回来的,多半已经把全部身心献给了那些存在的祖先。
此情此景触发了基因中的恐惧,他们想起了那些正在追捕活人的可怕存在。神啊!他们都已经跑到这地方来了,之前接待的那个老头不是说现在有个叫周礼的玩意,约束了人们,已经不流行把人抓起来切来切去了吗?
就算是要祭祀神,他们也习惯就地取材,而且因为政治分割的问题,各自打的不可开交,没空搭理他们外面这一圈人。本以为好日子就要到来,先祖遗留下来的恐惧终有消散的时刻,可没想到那恐怖的命运还是以这种形态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胡库克人的长老拄着羊头拐杖,颤抖着身子,伸出了手指着这个满目鲜血淋漓的玩意:“把他抓起来,按照古老的方式献祭!或许神明收到这一份祭品之后,就会把那恐怖的命运从我族身上剥离!”
管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坏东西,献给神之后,邪恶力量自然会得到惩罚;如果是好东西,献给神之后,岂不更能得到奖励?
而这个祭祀最终的方式便是食用从他身上切下来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