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阴森的消息无法断绝,因为人类的思维,尤其是那些本职工作就是思考各种阴谋论和匪夷所思结论的人们,总是很难摆脱刻板印象。
而摄政对此已然习惯,在完成了矮人的亚人登记之后,将其送回,便带着安格隆要顺着王座阶梯行走,要多聊聊。
安格隆站在观景台上,撑着阳台的扶手朝下看去,摇头道:
“父亲真是一点也没变,给矮人们安排这么一个破地方,偏偏他们还挺喜欢,觉得远离人类,能够隐藏他们自己的小秘密。”
基里曼走来,邀请安格隆前行,后者快步跟上,吐槽着观景阳台和宏伟阶梯的连接位置的设计一点也不精妙:
“多恩应该把他脑子拆开,看看这是不是人走的路,采光和风向他是一点都没考虑,只顾着完全按照父亲的设计图完工。”
基里曼率先问道:
“你依然称呼祂为父亲,安格隆,我以为你会使用很不妥当但我个人很愿意你使用的那些词汇。”
安格隆两手撑在脑后,昂着头看着面前仿佛没有边际的台阶,不屑道:
“只是因为另一个我的态度的影响,加上,我获得那些记忆之后,对父亲实在没有什么恨意,更多像是,被气笑的感觉。”
“你知道吗,基里曼,父亲其实是个废物,他除了是最强大的灵能者之外,一无所有。但人们都觉得他能拯救人类,以至于帝国的体制、大远征的计划,全部都是赶鸭子上架,都是靠着人类自发团结在一个至高存在的身边来完成的。”
“他唯一擅长的就是烧制刻字的泥板,还有陪那些贵妇人喝酒,在尽量不被占便宜的情况下,多给自己搜刮利益。毕竟这是吃饭的本事,至于治国理政,我觉得王座上应该趴着一条狗。”
这个安格隆完全拥有小安的记忆和情感。
所有原体都在惊疑不定帝皇到底要做什么,他们的父亲究竟是不是故意引导祸乱的发生!
就连基里曼最初都差点破防和其争辩。
安格隆便明白了,是他们作为原体反而对帝皇的幻想太高大了。
没有什么比复仇的勇者推开魔王城的大门,发现幕后黑手其实就是个废物,所造成的一切悲剧都只不过是无数命运的无力使然来的痛苦,甚至会让人发出笑来。
“所以,父亲在人类面前伪装那副完美的模样,不单单是自己的灵能被动,也是他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厌,不愿意放弃这项能力。”
安格隆敲定了自己的看法,转而接着说道:
“现在谈谈你,我的兄弟,讨论老东西毫无意义,历史已经既定,就算其他时间得到了改变,我们的时间还是要往前走。”
他主动伸手攀在基里曼的肩甲上,将头凑近过去,小声道:
“你真的觉得,父亲这一口气凑上来的机会,能顶多少用?”
就如同大远征时期帝皇将希望放在网道计划一样,如今的神皇忽然有了翻盘的契机,也不管条件是否累积完成,就一股脑又把自己的筹码全部押上了和四神的赌桌,要凑齐力量决一死战了。
这都过去了一万年,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但也因此,才显得像是个人。
人类就是这样不吸取教训的物种,不是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重点不在陛下,而在亚伦,我们走在一场必胜的道路,现在不过是为胜利的实现积蓄条件。”
基里曼如此回答,想要将他们的视角从那位高坐王座之上的尸骸身上挪开。
讨论这个无论是过去还是当下,都让儿子们发愁养老的老东西,实在没有必要。
安格隆当即长叹道:
“呼——好吧,这一点我们有共识。那么下一个话题,我要打什么?”
“虫子、还是绿皮?”
显然因为小安的存在,安格隆已经接受了有一个死灵法皇会为自己驱动木质风扇吹风的儿时经历,而且他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寂静王之子的朋友呢。
而除了混沌之外,显然就只剩下虫子和绿皮需要解决。
(这里放个括号,你们知道谁会被填进去.jpg)
交谈间,他们已经快要走上台阶的顶层,王座大厅的大门之前。
基里曼略微停下脚步,缓和道:
“我以为你要奔赴和恶魔的战场。父亲想要狩猎痴蝉,进军恐惧之眼,这是血神被多恩压制换来的机会,时不可待。”
安格隆继续向前走去,踏上了最高层的台阶,仰视着王座大门:
“你们去杀痴蝉,我去打虫子,我记得,阿多尼斯伯伯就在银河边陲抵挡新的虫群触须。”
他回头看去,还是俯视自己的弟弟对脖子比较舒适:
“基里曼,把这个交给我。”
后者叹道:“你刚才还说,我让你打哪里,你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