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县城东,大地平旷。
吕布一马当先,率身后步骑,卷动着滔天烟尘,直往汳水战场行去。
距离城池七八里时,前方哨骑回马来报,说刘备父子已率人来迎。
“哈哈哈,看来玄德是等不及了啊。”
吕布当众大笑。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刘备父子的救命稻草,刘备应该是盼星星盼月亮般的盼着他前来救援。
按吕布的盘算,刘备和纪灵血拼良久,双方都已遭受损失,接下来该是他吕奉先统率着雄兵上场,如天神降世般止住这场汳水之战的时候了。
吕布甚至在路上就想好了对纪灵的说辞。
“玄德,布弟也。”
“弟为诸君所困,故来救之。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诸君且观布射戟小枝,一发中者当解去,不中可留决斗!”
两个字,威风!
吕布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挥鞭策马,再度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没过多久。
西侧就飞起尘埃滚滚,一队骑兵举着赤旗迎面奔来。
“奉先兄!”
刘备勒马停下,向着吕布遥呼一声。
“玄德吾弟!”
吕布也止住胯下赤菟,大声回了一句。
二人声音热烈,尽显“兄弟之情”。
刘毅正跟在刘备身侧,他勒住缰绳,在马背上向吕布拱手行礼:“毅见过伯父。”
以伯父代替君侯,这是趁势拉近关系的称呼。
“贤侄不用多礼。”
吕布对刘毅点了点头,眼中有讶然闪过。
这是自下邳告别后,他第一次见到刘毅。
和印象中那个一身布袍的少年不同。
眼前的刘毅穿一身扎甲,头上裹着象征武勇的赤帻,腰间佩刀,马背挂弩,勒缰停马时的动作一气呵成,显得很熟练,给人一种英武潇洒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吕布能看到刘毅甲衣上残留的血渍、裂痕。
这代表刘毅身上的甲胄武器不仅仅是用来装饰身份的,而是他真的上了战场,亲自与人搏斗厮杀。
吕布按下心中惊讶,转向刘备道:“为兄听闻贤弟被纪灵所困,特星夜前来救援,正欲为贤弟解此危难。接下来贤弟无须担忧,有为兄在此,必不让纪灵逞凶。”
“对了,依贤弟信中所说,纪灵每日都在猛攻营垒,此事不可疏忽。贤弟且在前开路,为兄这就率兵去将他逼退!”
吕布大气开口。
他觉得刘备父子听到自己这话一定会感恩戴德,像迎奉恩人一样将他迎到前方战场去,到时候他便可趁机大显威风了。
可吕布说完,却发现刘毅父子的神情颇有些古怪,似乎不是很急迫的样子。
刘备父子对视一眼。
刘备缓缓说道:“弟谢过兄长好意,弟之前确为纪灵所困,日夜遭受猛攻,兵士死伤惨重。然昨日吾儿定远窥见纪灵南营疏于防备,便率麾下部曲渡过汳水,袭破纪灵在南岸的后军,火烧敌军粮草,又斩杀纪灵麾下大将梁纲。弟则趁此机会,攻袭纪灵北岸大营,多有斩获……”
“什么!”
“你们已经打赢了纪灵!还烧了他的粮草,杀了他的大将?”
吕布面露惊色,想到刘备话中的那个领兵人,忍不住再度确认:“你刚刚说这是谁干的?”
刘毅道:“回伯父,此事正是小侄所为。”
“你……”
吕布双眼大睁,不可思议的盯着刘毅。
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亲率部曲渡过汳水袭破敌军后营,烧其粮草,杀其大将梁纲。
这已是猛将所为了!
如果这是刘备或者张飞带人干的,吕布可能会惊讶,但不至于失态。
可问题是这些事情,都是眼前的刘毅所做啊!
他才十五岁!
吕布现在算是明白了刘毅甲衣上的血渍,到底是从何而来。
此时面对众人目光,吕布强压住心中翻滚的思绪。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对刘毅点头道:“贤侄做的不错,有吾当年风范了。”
说完这句。
吕布想到自己是为了救刘备而来,现在刘备父子自己将纪灵击破,还把人的粮草给烧了,这场大战不用他吕布掺和都会自行结束,那他的救援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