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北侧的战斗,一直打到烈火熊熊,血流成河。
而在南边的长社,汉晋两家的主力军拼杀一日后,同样是杀到人头滚滚,尸首横七竖八的堆满大地。
残阳如血,映照下来,更显场景之凄凉。
金钲响起,两军各自收兵回营,准备结束今日的这场大战。
没有胜负。
这很正常,双方人数加起来超过十万人,都不说战场能不能站下,稍微有点军事素养的主帅都不可能一次性派上战场。一般是先出兵交战,再根据情况不断派出预备队往上填补,所谓兵来将挡,你来我往,打着打着,一天时间也就过去了。
总的来说,刘曹联军因为缺乏骑兵护卫的缘故,在今日的战斗中略处于下风,士卒的伤亡数量要比晋军多一些。
但也只是稍落下风罢了,对整个长社战局来说并无影响,刘曹联军的兵力够多,只要稳扎稳打,就没有被晋军一战击破的可能,等打完退回营垒,依旧可以牢牢守住这条防线。
刘备和曹操没有在意今日的损失。
他们在长社的进攻只是为了拖住袁绍主力,给刘毅打掩护,真正重要的还是北侧战场。
许攸看出二人心里有些紧张,对他们笑道:“两位放心便是,我与淳于琼乃是旧友,对他行事很清楚,所算日程路线绝对不差,只要兴汉将军带兵过去,定能一战破之。”
很快,许攸的话得到了证实。
当日晚间,北侧有马蹄声响起,前去奇袭的刘毅、关羽、曹仁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归来。
“大将军,淳于琼和他麾下诸将的脑袋都在此处,他押运的粮秣已被我军烧光,并顺势击败了前来救援的张郃与庞德两部,此战关将军和曹校尉冲锋在前,立功甚大……”
因为有曹营之人在旁,刘毅就以职务称呼刘备,并将这一战的情况大概的禀报了一下,言辞里对关羽和曹仁多有夸赞。
营中众人听的满脸喜色。
荀攸拊掌道:“兴汉将军一战破敌,焚毁贼军粮草,袁绍撑不了几日就会退军,到了那时,便是我军决胜之机!”
不需要再主动向袁绍进攻了,只要耗下去,胜利必将为他们所有。
鲁肃笑道:“不仅是焚毁粮草,我军还斩杀了敌将淳于琼,破其兵马万人,消息一旦传回贼营,必将引发惊恐,贼军或许都等不到粮草耗尽,就会自行乱起来。这一切,都是诸位将军之功啊。”
许攸见众人都在夸赞刘毅、关羽、曹仁,就清了清嗓子,转向刘备问道:“大将军,吾所献计策如何?”
刘备看出许攸所想,含笑道:“今日能够截杀淳于琼,烧尽贼军粮草,皆赖子远之力。他日破了袁贼,子远便是首功,吾当上表朝廷,天子闻之,必有重赏。”
“呵呵,吾不过是摆动唇舌罢了,比不上诸位将军战场杀敌,当不得‘首功’二字,大将军过誉了。”
许攸摇头摆手,作出推功的姿态,但脸上的得意劲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刘毅看见许攸这模样,猛然想起了一个关于他的名场面。
阿瞒,没有我,你得不到冀州啊!
刘毅引发的蝴蝶效应可能会改变事情的走向,但一个人的性格真的是根深蒂固,难以转变。
而一直打量着淳于琼的脑袋,未曾发声的曹操说话了。
他指着那满是血污的故人首级,笑起来。
“此物可清洗后送到贼营,请袁绍一观。”
……
“好个刘备!好个曹阿瞒,竟敢如此辱孤!可恨至极!可恨至极!”
袁绍只看了一眼被送回来的淳于琼首级,当即暴跳如雷。
他因愤怒而挥动手臂,将木案上的文书笔墨全部扫到了地上。
没有人在意。
因为今日的变故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让晋军的文武诸将脑袋一片空白。
张郃、庞德带回了战败的消息,而曹操那里竟让人送来淳于琼的脑袋。
淳于琼战死。
新粮被烧。
淳于琼死就死了,他这一部人马的战损伤不到晋军根基,但粮食被焚毁,则会直接要了所有人的命。
兵法上说: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因为刘毅的这次奇袭,晋军已从原本的优势地位瞬间落到了面临灭亡的境地。
仗已经打不下去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个必输的结果,只是看最后会输成什么样子。
“都是因为这无能之辈!都是他!”
袁绍猛然提起淳于琼首级上的头发,将其拎起,重重的往帐门扔去。
人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看的众人眼皮一跳。
崔琰、陈琳等人暗暗摇头。
蒋义渠、韩荀等武将各自皱起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