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既裂,敌方再难以成章法抵抗,接下来就是大肆冲杀的时候。
“二三子,随我杀!”
刘毅亦高声大呼,纵马上前,撞入已陷入混乱的敌群。
“死!”
他用长矛刺穿一人,往右一挥,便甩飞出去。
数月历练,加上吃了大量肉食补充,已让刘毅武力上涨,借着马力冲杀几个慌乱的小兵已不在话下。
刘毅身后,关平亦是左右横挑,连杀两人。
“一个!”
“两个!”
速亦拔带着麾下骑兵跟着自家公子冲锋。
王德、麋章、何常等屯长则率着步卒挥舞长戟、刀盾,冲入敌阵,随着公子砍杀敌军。
张飞麾下步卒亦是化作赤潮,扑面杀了上去。
双方短兵相接,陷入混战。
长矛刺击,便有人举盾相迎。
铁戟挥舞,就有钩镶伸出,挂住戟枝,随即一刀前捅。
兵戈交加,血肉抛洒。
汳水北岸怒吼声、惨叫声交织不绝。
“给我挡住!挡住啊!”
许耽疯狂大叫。
但丹阳兵的防御军阵被张飞带着骑兵一轮便冲破,当场就倒了一批。
随后刘备军大量步卒掩杀上来,丹阳兵不管是人数、还是士气皆落于下风,没有抵抗的能力,除了部分人红了眼在奋力拼杀外,许多丹阳兵已是转身就往浮桥冲,想要逃回去。
许耽回望南岸,见对面友军不动如山,丝毫没有过河来接应的意思。
当然在北岸这种溃兵顺着浮桥往回逃命的情况下,南岸的梁纲军就算想来接应,也没有这个能力。
半渡而击。
打的就是敌人在两岸难以接应,过河的兵若是挡不住,就只能等着被杀戮殆尽。
许耽见转眼间手下兵卒已是死伤大半,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一咬牙也转身冲向浮桥,同时叫嚷着让亲兵砍杀身前逃卒,为他杀出一条通路来。
不过作为中郎将,许耽身上穿戴的精致甲胄,早就引起了刘毅的注意。
刘毅刚才就听到这些过河的敌军呼喊声很有特色,像是丹阳口音,现在一看那敌将模样,却是一个老熟人。
“好啊,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此人就在汳水处!”
“坦之,随我去捉了那敌将许耽!”
刘毅高声大喝,纵马直往浮桥方向冲去。
关平、速亦拔等麾下骑兵亦紧紧跟随,手中长矛、长刀挥舞,为刘毅砍杀丹阳溃兵,欲杀出一条血路。
许耽听到后方大叫,回头一看,发现一赤甲小将正向自己纵马杀来。
观其面目,竟也是自己熟悉,并为之咬牙切齿之人。
“大耳儿!”
许耽怒骂一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落到被刘毅追杀的地步。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没有理会刘毅,转身便砍翻前方两人,往浮桥上挤。
此时浮桥上不断有溃兵跌落河中,也不断有人踩着桥往南岸奔去。
刘毅想要冲过去干掉许耽,可此时河边乱做一团,他的前方满是人影涌动,短时间想冲到浮桥边看上去不太可能。
如果错过这机会,等许耽顺着浮桥跑到河中央,他再想报仇就难了。
刘毅眯着眼睛,横矛于马背,摸出一把手弩来。
他曾羡慕关平弓术,想要学习,但弓术并非一时能够掌握,还是弩机能更快上手。
“许耽竖子,可敢看我!”
刘毅再度大喝一声。
许耽闻言,忍不住回头一看。
正好见一弩箭迎面射来。
……
汳水南岸。
梁纲站在河边,见着对岸友军被敌方大肆砍杀。
他轻轻叹了口气。
“许中郎将看来是回不来了,唉,真是太惨了。”
话说的悲悯,他嘴角却有笑意弥漫。
耗掉一支并非嫡系,且反复无常的丹阳兵,吸引来刘备军的机动部队。
纪灵将军便可趁此机会率主力在上游渡河,不用担心被刘备半渡而击,本部人马几乎没有损失。
此战,他们算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