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所有人都在逃命,整个队伍拉得极长,最前面的战船和最后面的船只相距有十多里地,前后难以呼应,而且水手和兵卒都没有战心,很难集合起来作战。
更可怕的是,当追兵接近时,最后面的一些战船竟然挂起了投降的旗帜。
“让陈就给我挡住他们!”
黄祖传了一道命令出去。
陈就是他为数不多的心腹将领,指挥着一艘庞大的楼船和附近的几艘艨艟,正好为他阻挡追兵。
心腹就是心腹。
陈就见到黄祖那边升起的旗语,脸色虽然变了又变,但最后还是下令减速,准备在这汉水上与追兵作战。
楼船灵活性不足,但因其庞大,可承载士兵多,上面射出的弓弩很有威力,同时也是一个上佳的吸引火力的靶子。
董袭领着麾下战船,开始对这艘迎战的楼船和附近艨艟进行围攻,在这汉水展开一场激烈的水战。
黄祖则命水手加速,以尽快远离追兵。
然而他的厄运似乎并未结束,两个时辰后,汉水下游处竟出现了一支水师部队。
“凌”字将旗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凌操站在船头,双目紧紧盯着远处出现的庞大楼船。
他已俘获了一艘逃窜在前的小船,从俘虏口中知道了襄阳附近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面前的是逃亡的黄祖。
“哈哈哈,吾本以为领着水师绕道远行,要错过立功的机会,不想上天佑我,把这黄祖送到了我面前,天佑我也!”
凌操举刀大笑,对左右呼道:“二三子,今日随我凌操立功,跟我去斩了黄祖!”
话音落下。
凌操指挥身下斗舰,逆流而上,往黄祖的楼船驶去。
其身后众船跟随,水手奋力划动,虽是逆水行舟,却展现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按理说黄祖舟大船多,又是水流而下,想要击溃这支阻路的水师并不困难。可现实却是他麾下大量战船见到凌操逆流驶来,不仅没有攻击,反而纷纷往左右两侧避让。
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大多数人只想着逃命,除了刚才阻敌的陈就等人,没几个愿为黄祖拼死奋战。而这段汉水宽足有七八百步,如此宽阔的距离,让一让就能避开危险,自然是上佳选择。
“可恶,给我射死他们!”
黄祖见状大为恼怒,又看到敌军船只即将靠拢,连忙指挥楼船上的兵士射击。
弓弩齐发,矢如雨下。
凌操举盾护住要害,并呼道:“敌船四散奔逃,无人来救,正是吾等立功的机会,勿要惧怕!”
斗舰迎着箭雨,从侧面快速贴近楼船边缘,凌操领着麾下士卒利用斗舰上的平台搭设跳板,跃到了楼船的最下层。
近身接舷,跳帮夺船。
此乃水战的一大精髓。
楼船上一片大乱,兵卒在恐慌中四散奔逃,几乎难以阻挡凌操。
他一路直奔黄祖杀去。
“老贼可是黄祖?”
凌操挥刀劈翻了一个挡路兵卒,双目盯着前方的那员老将。
“乃公正是黄祖,你且纳命来!”
黄祖本是沙场征战之将,之前因危局而感到恐惧,但真在战场上面对危险,反而激发出凶性来。
他拔出腰间佩刀,主动向凌操砍去。
凌操轻轻侧身,避开这一刀,又以左手的盾牌挡下黄祖亲兵的一击,然后右手长刀猛然前斩,劈向黄祖。
“老贼身手太慢,看来今日是我来取你性命!”
凌操大笑一声,手中攻势不断。
黄祖年轻时武艺并不算弱,但现在年龄大了,力气下滑,各种反应也明显迟钝,哪怕有旁侧的亲卫相帮,也难以抵挡攻击。
凌操咬牙,用后背硬挨了周围的敌军一击,然后一刀砍在黄祖脖子上。
浓稠的鲜血飞射出来。
黄祖大睁着双眼,重重的倒在地上。
这位镇守江夏长达十年左右的刘表大将,就在自己的楼船上被凌操一刀斩杀。
“杀黄祖者,凌仲直也!”
凌操借助斩杀黄祖之威,吓退周边敌军,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这时,董袭率领的追兵才从上游出现。
不过真正的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只需追亡逐北,收拢那些逃散的船只,降服剩下的荆州水军残余。
黄祖一死,也代表着荆州最强的反抗力量就此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