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孙策又与众人商议了一些军务上的事,中途张昭数次张嘴,想给孙策说秦松的事,可话到嘴边,他又给吞了回去。
“秦文表乃我友人,他投降刘毅后又来劝降我,这不是什么好事。若当众说出来,免不了使人咒骂他,此非为友之道。若说秦文表是被黄盖迫害而降,这事又没有证据,只是秦文表的纸上言辞,我当众说出不仅有为他辩解之嫌,且还有其他徐州人在,若听见这话,保不准生出什么心思,还是等晚上单独去和伯符说吧。”
张昭因为秦松和他是好友身份,心里有所顾忌,终究是没有当众说出这事,准备等晚上事情忙完了,再私下和孙策交谈。
他这个当事人不说,吴景、程普、孙权等人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提及,那会让张昭显得很尴尬,有得罪人的风险。
当面不说,不代表私下就不说。
这场会议结束,孙策让众人下去处理事务,他自己准备出城去军营查看吕范安排的怎么样了,却又见张昭、程普等一干人离开后,孙权依旧站在原地。
兄弟相处日久,孙策一看孙权表情,就知他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仲谋欲言何事?”
孙权先往左右瞥了瞥,见屋中只剩孙策、周瑜和自己三人,就不再犹豫,对孙策道:“兄长可知秦松投降刘毅,并来信劝降张子布之事。”
“什么!”
孙策豁然起身,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松陷落于黟县战事之中,生死不知。
孙策考虑到二人之间的交情,觉得秦松不会背叛自己,就一直把他当做死了。
可没想到今天会从孙权口中听到秦松投降刘毅,还写信来劝降张昭的事,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周瑜在旁若有所思,但没有开口。
孙策则是惊愕后,大骂起来:“好个贪生怕死的秦松,我昔日以上宾之礼待他,极尽尊崇,还对他委以信任,让他去黟县帮助黄盖御敌,结果不想此人毫无恩义之心,居然投降刘毅,这般贪生怕死之人,我之前真是看错了他!”
孙策骂完一通,又瞪着眼对孙权道:“仲谋,秦松劝降张子布又是何种情况?”
孙权忙将之前刘毅派使者进城,给张昭送秦松书信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他又特别提到使者让张昭避开他人,私下看信的事。
孙策听见,脸色越发难看。
他低吼道:“此乃大事,张昭刚才为何不说?”
称呼从张子布变成张昭,已显出孙策内心的不愉快。
孙权摇头道:“或许他有所顾虑,后面可能会向兄长解释,我只是考虑到此事关系重大,还是当先报予兄长知晓。”
“你做的对。”
孙策吐了口气。
他有些恼恨张昭不在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这件事。
不过孙策还是有些头脑的,他想了想,转头对周瑜问道:“公瑾,你看黄盖欲杀秦松,使他投降刘毅之事是真是假?还有秦松写信劝降,会不会是刘毅那竖子在用计,欲离间我与张昭关系?”
周瑜皱眉道:“降人为自己寻找理由辩解,乃常见之事,秦松所言不可尽信。至于劝降张昭是否为刘毅用计,此事不能排除。可伯符一定要记住张昭等辈皆出身徐州,流寓江东不过是因一时之势,他们心里未尝没有再回北方的想法。我之前劝伯符不要让张昭去刘备营中试探便是这个原因,现在秦松投降刘毅,虽是碍于形势,可也能证明我之前的担忧。”
孙策神色一动。
他之前准备派人去刘备营中试探,当时想让张昭前去,结果周瑜劝谏说刘备曾统领徐州,手下定有徐州人跟随。张昭如果去了,怎知刘备不会让人以乡党之情进行引诱。
秦松这事,就印证了周瑜当年的判断。
这些徐州人,真的靠不住!
孙权也道:“公瑾兄所言甚是,张子布现在可能还眷念着兄长的情谊和信任,未曾被秦松说动,可他毕竟是徐州人,又同秦松乃是好友。有这层关系在,难保日后不会生出二心,兄长还当小心戒备,一些紧要关键之事还是勿要让他参与。”
哪怕他们明知道刘毅那封信是离间,可也必须跟着走,毕竟张昭的好友秦松就在刘毅营中,他自己又是徐州人,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被说动。
人心隔肚皮,还是谨慎些为好。
孙策脸上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可周瑜和孙权的担忧都有道理。
“唉,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