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使者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一方诸侯派人前来拜见。
“仆乃前将军从弟公孙范,今袁绍恃其强众,怀谋逆之心,幽冀之地几为其所吞并。他遣重兵围前将军于易水,昼夜环攻,楼橹俱焚,易京存亡,悬于呼吸。而袁绍乃虎狼之徒,其若独霸幽冀,则贪心难止,必将南向与明公争衡中原,届时大河之北,恐非汉土矣!”
“前将军尝言:‘天下能制绍者,惟曹公耳。’若明公能遣一军北进,攻袁绍侧翼,则易京可全,幽州可安。前将军愿举幽州之众,永为明公掎角,共诛国贼。还请明公速发义兵,为天下除贼!”
公孙范一见曹操,便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叩拜哀求。
曹操迈步上前,将公孙范扶起,好生宽慰之余,又顺着他的话假意询问道:“袁绍竟心怀谋逆?”
公孙范忙道:“敢禀明公,袁绍对当今天子素有非议,言其为董卓所立,不当为帝。他曾与人合谋立刘虞为帝,此大逆之事便是明证。袁绍又派人广搜符谶,谋逆之心,河北之人皆知,还请明公知晓。”
“唉,我以为袁绍乃国之忠良,不料竟有此事。汝且放心,他若真是国贼,我与天子定不饶他!”
曹操顺势接下了这句话,他如果和袁绍开战,必要师出有名,公孙范口称袁绍谋逆,就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后面都不需要单独再找了。
他安抚了公孙范一番,就让其暂时下去休息,接着又同手下诸臣商议救援公孙瓒之事。
“公孙瓒遣其从弟求援,看来已是坚持不住。他若败亡,对明公极为不利,明公可在攻打怀县之余,再遣一部人马北上,逼近邺城,以迫袁绍回师,解易水之围困。”
荀攸提出了他的建议。
郭嘉在旁又补充道:“公孙瓒已至穷困之境,其军伍上下必定战心动摇,有求生之意。他若继续死守,尚能坚持一段时间,可若是出城遁逃,则顷刻将亡。明公当让公孙范回去嘱咐其兄,让他坚守易水,待明公前往援救。”
“善。”
曹操拊掌应下。
商议完毕后,曹操又将公孙范召入帐中,许诺将要出兵攻打邺城,并让他立刻回易水去叮嘱公孙瓒一定要死守堡垒,勿要出击,把袁绍拖住,与他形成前后夹击袁绍的攻势。
公孙范大喜之下,连连叩谢,又慌忙带着亲卫乘快马往易水方向赶去。
待他走后。
曹操也没有再犹豫,立刻命曹仁、史涣两将率本部人马,沿朝歌、荡阴一线进发,往邺城方向逼近。
不过他在曹仁和史涣出发前,向他二人嘱托道:“如果袁绍在邺城兵力空虚,有机可趁,那就不要迟疑,一举攻打。若邺城防御景然,无懈可击,尔等就不要轻进,只在边境做威逼之势即可,待我拿下怀县后再前往决定。”
曹操还是有所保留。
他想趁着公孙瓒还没有被消灭,抢先偷袭袁绍,得一个战场先机。
可别管曹操想了多少次开战的事,真到了要开战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颇为忐忑,甚至是有些畏惧袁绍,所以他才会让曹仁见机行事,在无机可趁的情况下不要轻启战端。
但不管怎么说,曹操终究是先向袁绍的邺城派出了军队。
袁曹之间,他先派了兵。
而兵马一动,两人残留的最后一丝脸面,也将被彻底撕碎。
曹操在曹仁率兵走后,一边加紧攻打怀县,一边给位于许都的荀彧写信,向他倾诉自己内心的忐忑,以寻求安慰。
同时他想起曾经和袁绍相交的过往,也在轻声感叹着。
“本初啊本初,吾二人终究是走到了刀兵相见的一天,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