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吏话音落下，堂中一片寂静。
众人皆面露愕然。
秦文表。
多么熟悉的名字。
孙权惊讶道：“秦文表的书信怎会在刘毅手中，还派人来送给张公，莫非……”
他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景皱眉道：“前时黄公覆在黟县同刘毅对阵，被其所破，率兵撤回陵阳。据黄公覆所言，秦松失陷营中，生死不知。伯符以为他被刘毅所害，还曾为之叹息，不料今日在这里听到他的名字，看来秦松已是降了刘毅，只是不知他写信给张公是为了何事？”
吴景把话一挑破，众人都看向张昭。
张昭面无表情的说道：“把那使者和书信带上来吧，彼辈欲行何事，一见便知。”
过了一会儿，信使被带进堂中。
“小人蒋恩，奉兴汉将军与秦公之令，特携书信呈给张公。”
信使一进来，就拜倒在地上。
张昭问道：“书信何在？”
蒋恩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才发现屋中还有其他人在，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这姿态非常明显，张昭不愿落人话柄，当即问道：“你想说何事，尽管说来，勿要隐瞒。”
蒋恩小声道：“秦公曾嘱咐，张公须在左右无人时再看这信。”
话一出口，吴景、程普、孙权等人皆变了脸色，看向张昭的目光多了一丝怀疑。
秦松是徐州广陵人，张昭是徐州彭城人。
两人平日以友人相称，来往很密切，现在秦松从刘毅营中送来一封亲笔书信，还点名要张昭在无人时看信。
这代表了什么，大家一听就懂。
张昭脸色微变，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因为这话而被其他人怀疑。
他呵斥道：“汝勿要在此胡言挑拨！仲谋，此信由你来看！”
张昭命人将信取过来，自己不拆，而是交给旁边的孙权。
孙权是孙策胞弟，甚得孙策看重，常让他参同军机，孙策不在的时候，孙权有时也会代其行事。张昭让孙权来看这封信，就是要表现自己心怀坦荡，不管秦松在信里写的什么，他都无所畏惧。
“张公这不好吧，信是给你的。”
“没什么不好，仲谋只管看就是。”
孙权假意推辞了一下，就接过书信拆开，仔细阅读起来。
在他看信的同时，吴景已是忍不住，向蒋恩径直问道：“秦松莫不是降了汝等？”
蒋恩低头回道：“秦公前时在黟县为黄盖所害，差点身死，后来是我家将军以礼相待，他心悦诚服，方才归降了朝廷。”
朝廷，蒋恩这用语很有讲究。
吴景却没注意到，他只在意秦松投降之事，勃然大怒道：“好个忘恩负义的秦松，自他在江东出仕，伯符就对其多有礼遇，奉为上宾，他却不知感恩，反而投了刘毅，气煞我也！真他若在眼前，我定要斩了此叛贼！”
程普则一脸惊愕的问道：“黄盖害了秦松？这是怎么回事。”
“据秦公所言，此事乃黄盖不听他的劝谏，胡乱进兵，以至于被我家将军所败，其后回营迁怒秦公，几欲将其打杀。到后来军败之时，黄盖本有救秦公回陵阳的机会，但因为私怨，故意弃秦公于营中。”
蒋恩早就受过训练，把秦松的说辞当众说了一遍，直把程普听的目瞪口呆。
“不可能，黄公覆不是这种人！”
程普当即否认，声音很坚决。
他和黄盖是老战友，觉得以黄盖的气量不至于干出这种事。
张昭则皱起了眉头。
程普相信黄盖，那他还相信秦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