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有风。
白天的风是从谷口吹向谷内,名为谷风。
夜晚的风则是从谷后山岭吹向谷口,叫做山风。
刘毅的飞火不仅是顺风发射,落地后燃烧的火堆更是在风吹之下越烧越旺,从谷口不断向着谷外的其他营帐蔓延。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程普眼中固若金汤的防线就有大半化成了火海。
刘毅麾下猛将趁此良机率兵冲入,呼喝连连,见人就杀。
营中的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就见自己身处火海战场,一个个的心慌意乱,乱跑乱叫,往四处奔逃,这种时候别说是组织起来反击,大多数人连最简单的冷静都做不到。
程普纵使有惊世将才,也无法挽回眼前败局。
他有心死战,让刘毅知道自己的武勇。
可程普更清楚在当前形势下,奋战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是白白牺牲。
“我本以为自己足够看重刘毅,这段时间对他千防万防,结果到头来还是没防住,刘毅之攻真是神鬼莫测,让人难以提防。唉,此战已败,走吧。”
程普叹了一声,在无奈中选择了撤离。
刘毅军的攻势自谷中发动,他们只要往谷外逃亡就能轻易离开。
只是程普这一逃,也代表他将刘毅阻击在山谷地区的战术彻底失败。
汉军终于可以冲出崎岖难行的山区地带。
宛陵以南,再无险要可守。
第二日天色微明,战场上的火焰也燃烧殆尽,化作一片烟雾缭绕的黑色废墟。
空气中满是焦臭味,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
“也不知速亦拔一路追击,能否将程普擒杀掉。”
刘毅迈步走在青烟寥寥的战场上。
昨夜一战,他借助风火之威大破敌军。
但因为地势的缘故,刘毅并没有围堵敌方的能力,让程普等高级将领顺利逃出了战场。
知晓情况后,刘毅立即派出速亦拔率骑兵前往追击。
不过他对擒杀程普并未抱很大希望。
从地势和逃离时间来看,只要程普一心想逃,出去后马不停蹄的直奔宛陵,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追上。
程普本身也是一名勇将,就算被赶上去也有杀出重围的能力。
刘毅派骑兵追击最大好处还是驱杀沿途溃兵,防止他们被人收拢聚集,尽量扩大战果。
“将军今日以火攻大破程普,一展神威,必将震动江东。但以当今形势来看,还是要尽快前往宛陵,若能赶在敌军回师前拿下宛陵城,便可依靠坚城与刘使君前后夹击孙氏。”
秦松跟在刘毅身边,开口建言。
他对宛陵城很看重,催促刘毅抓紧时间进军,勿要错过这上好的战机。
刘毅应了下来。
这时远处大地雷动,有骑兵飞奔归来。
“公子,我军未曾追上程普,但在途中遇到其麾下军司马杨粲收聚溃卒,被我军一战击破,并擒杨粲归来。”
速亦拔下马后大步走过来,向刘毅进行禀报。
他没赶上程普,可抓住一个军司马也算是大功一件。
“好,速速带上来!”
刘毅双眼一亮。
军司马,秩比千石,次于中郎将或校尉。
程普的官职是荡寇中郎将,这个叫做杨粲的军司马在地位上仅次于程普,定然掌握了许多关键军情。
很快就有两个兵士押着一个被绑缚住双手的敌将走过来。
杨粲灰头土脸,眼中还带有绝望和迷茫。
他昨天下午还在程普面前嘲讽刘毅不过如此,并拍着胸膛保证有他杨粲在此,必让刘毅无计可施,什么“教他船沉人亡,有来无回”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哪知到了晚上,便有飞火从天而降,使他一切准备化作乌有。
程普仓皇而走,直奔宛陵逃去。杨粲则跑的慢了些,同时他还想着沿途收拢溃兵,尽量减少损失,结果被刘毅的骑兵追上,转眼就成了俘虏,这般形势转换,实在让杨粲想不到。
“罢了,大不了一死就是。”
杨粲心中叹了一声。
他被押到刘毅身前,正要说些硬气的话语,结果惊愕的看到眼前的年轻将军身侧,还站了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
“秦……秦公为何在此?”
杨粲惊愕的盯着秦松,两只眼睛鼓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秦松是孙策座上宾客,常担当谋主之任,在许多军事会议上都有过发言。
杨粲作为程普亲信,常随其进出孙策大营,自是认识秦松,也知道他的身份。
在杨粲印象里,秦松不是一直跟着讨逆将军在陵阳前线对抗刘备吗?
怎么跑到了刘毅这里?
杨粲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此刻的惊讶程度甚至超出了昨晚见到的满天飞火。
秦松被这一声喊弄的满面尴尬。
他见过杨粲,但也仅限于见过,对其具体姓名是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