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见刘毅动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片山岭平日无多少人烟侵扰,树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皆是参天而起,郁郁葱葱。
里面有大量的柏树、樟树、漆树、松树。
秦松突然想起,那个叫虞南的小子今早刚率领许多兵卒携带大量刀斧和容器去了山中。
……
荡寇中郎将的大旗,在河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程公,后方来信,扬武将军已率军抵达宛陵,这两日就能赶到此处。有了援兵,吾等就不用再惧怕刘毅了。”
杨粲笑容满面的走到程普身侧,送上宛陵那边转过来最新消息。
他们位于宛陵南侧四十里,正常行军两日就能抵达,如果是急行军的话,一天时间也可以赶过来,只是那样军队的战斗力会变得极差,且容易出现大量兵卒掉队。
程普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将军未听我和子布之言从陵阳撤军,可也派了吴公回援,有他这支兵马在,宛陵战事就不用担心了。”
吴景的援兵给了他信心。
真正的自信则来源于他将刘毅牢牢阻挡在此处。
程普的兵马不到四千人,远少于刘毅手中的人马,就是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他还真凭借着狭窄的谷口地形将刘毅挡了下来。
杨粲见程普面容舒展,他也笑道:“自刘毅进军于此,攻打我方营寨,先是畏首畏尾的耗了两日方才填平沟渠,这几日开始发兵猛攻,可因我军占着地利,他未曾占到什么便宜,死伤比我军要多出不少。以吾观之,此人名声虽大,其实也不过如此。若是我来领兵,必在第一日就以大军发动猛攻,不顾伤亡,或许有一举攻破的可能。”
他们人数不多,刘毅如果不惜一切代价,愿意死上几千人,拿下这处谷口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刘毅没有。
他不抓紧时间进行攻击,反而畏首畏尾的空耗时日,在杨粲看来这实在称不上勇猛果断,不免生出轻视。
程普瞥了一眼杨粲得意的面庞,摇头道:“刘毅这两年在江淮名声极大,绝非易与之辈。我看他这几日的进攻,都未曾利用舟船辅助,说不定他正在大量打造船筏,想要从水上绕开谷口,从侧面来袭击我军,此事定要小心,给我安排妥当。”
“程公放心!”
杨粲拍胸保证。
“河岸一带我已布置弓弩手与矛戟兵昼夜轮守。刘毅若真敢派兵从水上来,管教他船沉人亡,有来无回!”
谷口旁的河流虽可通行,河面却仅宽数十步,完全笼罩在守军弓弩射程之内。
刘毅要是真派人从水上来攻,可能刚露面就被射成了筛子,就算是侥幸靠近,他们安排在河滩上的矛兵也可隔着老远将其戳死,不给他一丝登岸的可能。
程普见杨粲部署周密、应答笃定,心下稍安。
他转过头,望向河谷对面那面在风中猎猎招展的华丽大纛,目光渐深。
“有我程普在此,你刘毅纵有千般算计,又能如何?”
当日下午,打退刘毅军的凶猛进攻后,程普又专门巡视了营地,在前线栅栏的破损处进行修补,以及增加拒马、鹿角等物,作出提防敌军夜袭的安排。
沿河防线更是他巡视的重中之重。
在程普看来,谷口就只有这么宽一点,现在被他以军营堵住,刘毅想从这里突破,就得和拥有防御设施的他硬碰硬。
刘毅若想尽快得胜,怕是得从其他地方找突破口。
旁边的河流,肯定要重点防御才行。
程普的谨慎持重是对的。
刘毅确实不像杨粲想的那么简单,他在当日晚间发动了夜袭攻势。
只是他率先发动攻击的位置,不是谷口旁边的那条河流。
而是来自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