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寒冬已快到结束的边缘。
刘毅派出去追击的骑兵没有拿下黄盖,对方在逃跑的途中得到别部司马邓当的接应,双方合兵一处,现在已缓缓退往陵阳方向。
他没有心情去关注黄盖的踪迹。
因为陵阳大营处送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刘毅自虞南手中接过信件,拆了蜡封,拿着写满字的绢帛看了半晌。
“这老父,总是不让人省心啊。”
他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声。
刘备惨遭孙策袭营,一夜之间伤亡数千人,还战死了一员大将。
虽然信里说大部分损失都是新归附的部众,本部人马伤亡不大,而且还在混乱中斩杀了孙策两员将领,称不上大败。
可刘毅心里总是有些后怕。
刘备东征、孙氏发兵对峙、夜袭火攻……
这些关键词放一起,很容易让他想起那场决定刘备一生的大战。
万幸刘备现在手下猛将谋臣云集,靠着鲁肃、刘晔的协助指挥,太史慈、张辽、高顺等将领的奋力,终究是稳住了局势,没出现历史上一战败光家底,狼狈西逃的场景。
“看老刘在信里的态度,孙策这次的偷袭想来把他吓了一跳,接下来会更加小心,不至于再犯同样的错误。从这角度来看,这一战也不算白白受损,还是有些好处的。”
刘毅想了想,抬手将信件放到烛火上,任由火苗将绢帛点燃。
“公子,莫不是使君那里出了什么事?”
虞南有些惊讶的问道。
刘毅淡淡道:“孙策夜袭我军大营,被使君率兵击退,并斩其大将袁雄、宋谦,杀其精兵两千人。可将此事传告下去,与将士们分享此等大胜。”
虞南深深看了眼那被扔在地上化作灰烬的绢帛,点头应下:“孙策行此险招,实乃是自取其辱。此胜传下去后,将士们定会高兴。黟县附近的宗帅听闻此事,也会有更多的人前来归附,我军兵力又将大涨。”
刘毅眼皮一跳,摇头道:“我军粮草有限,如果有需要时自会征召青壮为军。若有宗帅山越派人来归附,好生安抚后就让他们回去,现在不需要更多的人马。”
有刘备这个前车之鉴,他可不敢胡乱收编宗帅的部曲,别到了打仗的时候不仅没有增加战力,反而还多出个弱点,且人数一多,他们补给上也撑不住。
刘毅见虞南应下,又想起一事,说道:“秦松之事调查的如何了?”
“我已询问了十余个俘虏,有几人亲眼看到秦松和黄盖冲突,被其鞭笞。按他们所说,此事并无虚假处,我也曾试探过秦松,观他模样应该是真心归降。”虞南回道。
“那就好。”
刘毅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从他这几天对秦松的观察来看,真投降的可能性确实更大。
如果秦松可以相信,刘毅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可就获利太多了。
秦松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作为孙策的座上宾客,知晓许多重要情报。
比如孙策在江东各郡县的兵力部署。
刘毅接下来就以军事需求向秦松进行询问。
秦松还有些顾念孙策对他的情意,不太想出卖孙策。可又见刘毅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重要东西出来,恐怕会让刘毅失望,甚至生出怀疑的想法。
旧主与新主的冲突,实在让他为难。
“都是黄盖,若不是这狗贼害我,我岂会做此为难之事。”
秦松心中大骂黄盖一通,将过错推给他人后,果然好受了不少。
接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顺着刘毅的意思开口。
“孙策亲率主力屯军陵阳,又派黄盖南下黟县,是欲以此两地为防线,抵挡使君和将军攻入丹阳腹心。其后方的泾县、宛陵留守军队不多。泾县由孙贲防守,宛陵则是其弟孙权与张昭、程普坐镇,为他调运来自会稽和吴郡的粮秣兵卒,泾县防守兵力可能有三千人,宛陵约五千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