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军一路退回城北大营,气势同出征时已是天壤之别。
许多人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光看他们的样子,很难看出这一战是他们主动出击去打别人。
秦松扫了眼营中这些垂头丧气的兵卒,叹道:“不听人言,傲慢轻敌,致使将士受累,黄公覆真庸将也。”
他摇了摇头,负手前行,一路走到辕门处。
黄盖身上沾满血污,正站在这里,面无表情的盯着西边,仿佛在看后面是否还会有败兵找回来。
秦松本是想同他商议兵败后该如何对付刘毅,可见到黄盖后,又忍不住想起黄盖对他怒吼和嗤笑的模样。
秦松来到江东后就被孙策奉为上宾,一直礼待有加,从未被人那般大声吼过。且他之前出言劝黄盖也是基于刘毅的威名,从谨慎的角度出发,是为了大局着想,又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结果黄盖不仅不领情,还那样对待他,秦松真是越想越气。
他原本是要来说些商量的话,到嘴边时已变成了讥讽:“黄公说要一战击败刘毅,然后携大胜之威去攻黟县,自以为天下英雄皆不如公。然不听吾言,小看刘毅,此战未曾得胜,反还折了兵将,接下来当谨慎行事,勿要误了黟县战局,坏将军之谋划。”
黄盖猛然转头,对秦松怒目而视。
“战事失利,乃因刘毅部众勇悍,我力不能敌,非是决策有误。此战乃必行之事,否则刘毅一入黟县,同祖郎合兵,则我再无胜机,唯有此前奋力一搏,方有机会。尔一徐州竖儒,不通兵事,只知在营中妄谈战局,实乃可恶!若再与我乱言,我当执鞭,让你知晓何为军中之法!”
黄盖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导致了这场战斗失败,但依旧认为自己出战是没问题的,甚至还因恼怒而威胁秦松。
不过他这威胁没将秦松吓退,反而把其血性给激发了出来。
秦松怒道:“好个黄公覆,明明是你不听我劝谏,执意出兵作战,打了败仗,折了兵将,不知内省,反来怨我妄谈战局,你前时若听我之言,又何至于此?今日之事我回去后定要报予将军知晓,让世人皆知你黄公覆是何等人物!”
黄盖虽然少时自学书疏,通晓一些经典,可这些年的南征北战早将他年轻时的儒气磨灭,性格已变得刚直粗猛,做事雷厉风行。今日打了败仗,他本就满心郁气,听见秦松在那里唠叨就感觉胸口火气直冒,本想用威胁将其喝退,哪知秦松这厮听不懂人话,还变本加厉起来。
你还要去孙策那里告我的状?
黄盖本不想和他计较,可听到这种话却是控制不住上涌的气血。
黄盖大骂道:“吾随破虏将军纵横天下,为孙家效力,已历二世,今之讨逆将军能扫荡江东三郡,亦是吾等冲锋在前,在战场上一刀一剑杀出来的。你这竖儒不通兵事,只知摇唇鼓舌,我早已厌之。不想你还欲挑拨我与将军关系,若不鞭你,我黄盖岂非威严尽丧!来人,把这竖儒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左右亲兵便要上前去捉秦松。
“黄盖,我乃讨逆将军座上宾客,他若知你今日所为,必不饶恕!黄盖,你勿要如此!黄盖,有话好说!”
秦松大惊失色,一边大叫,一边想要后退。
但他很快就被黄盖亲兵赶上,当即按倒在地。
旁边有军吏见事情越闹越大,忙劝黄盖道:“校尉,将军素来看重此人,若对其随意施刑,恐怕不好吧。”
“怕什么?此人在我营中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我以军法处置,合情合理,难道将军还会因他难为我不成!若是尔等怕担责,我亲自来打!拿鞭来!”
黄盖伸手,接过鞭子。
这时秦松已被剥了衣裳,露出白花花的后背来。
他还想开口再说,但还未张嘴,鞭子已是打了下来。
啪!
“啊……”
秦松尖厉大叫。
黄盖噼里啪啦连续抽打,直把秦松抽得嗷嗷大叫。
待打了十鞭,黄盖心中怒气散了不少。
他也怕一不小心把对方给抽死了,到时候在孙策面前不太好看,就随手将鞭子一扔,哼道:“拉下去吧,经过此事,想来你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秦松血流满背,等兵士松开手时,已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被人抬着。
他牙关紧咬,没有吭声,只用双目死死的盯着黄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