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身子一震。
他经鲁肃提醒,想起刘毅南下前像个老头那样对着自己喋喋不休,各种叮嘱的场景。
一腔热血当场散去,顿觉此事索然无味。
“如尔等所言,此事或许是孙策诡计,吾以稳重行事,不去也。”
刘备一叹,放弃了渡河攻打孙策的想法。
刘晔眼珠一转,又说道:“那报信的张氏仆从尚在营中,可严刑审问,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出对岸情形。”
刘备却摇了摇头,并不赞成这个提议。
“此事为孙策诈计,乃尔等之推测。如果真是张氏等陵阳豪杰举事,我却为大局考虑而不发兵呼应,已是有损人心,若再用严刑审讯其仆从,更非仁义之道也。我不做此因疑而伤人之事,且让他离去吧。”
……
清水东岸,喊杀声越来越响,城中的烟雾也越升越高。
对岸的刘备军却一直没有动作。
直到被刘备放走的张氏仆从,又从下游泅渡回来,才送来了确切的消息。
“刘备说我军在河畔防守严密,他没有渡河的机会,故不敢轻举妄动。”
孙策站在河畔,看着对面已隐在夜幕下的刘备营垒,脸色有些难看。
他闷着脑袋来回走了几步,对周瑜道:“早知如此,就不在河畔设防。要不然我把河畔的守军抽一些回来,制造一些混乱场景。刘备见了,或许就会忍不住打过来?”
周瑜抬头,见孙策表现的很焦躁,向他解释道:“若不在河畔陈兵设防,刘备更会生出疑心,绝不可能过来。我看这是刘备身侧有高人跟随,已看穿吾所设诱敌之计,这时候再减少沿河兵马,不过是让刘备更生疑惑。”
孙策听了,越发恼怒。
“让人以骂战激刘备,他不过来。又设计利诱,他也不过来。刘备这老狗怎得如乌龟一般,只知道缩在原地,就是不把脑袋伸出来,这仗还怎么打?莫不是要让我主动渡河过去和他交战不成!”
孙策破开大骂,对刘备不接他招数的行为很气愤。
周瑜也不宽慰他,只盯着对面黑乎乎的场景,说道:“刘备这段时间得到不少宗部、山越的归附,手下兵力怕是增加了数千人。”
“我想要速和刘备决战,将他击败,不就是怕时间越久,归附他的人越多么。若再僵持一段时间,恐怕响应刘备的人就要上万了。”
孙策脸色发黑,他想起那些平日对他阳奉阴违、此刻却对刘备趋之若鹜的宗帅豪强,胸口那股郁气更加翻腾起来。
周瑜这时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有一线微光掠过。
“伯符。”
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
“有时候人多……未必是好事。”
……
孙策在陵阳和刘备僵持,不断想着依靠计谋破局的时候。
南边的黟县。
刘毅率领麾下兵马已进军到黟县城西二十里外。
而在黟县城北,孙策麾下校尉黄盖正屯军于彼处。
此处又将成为继陵阳、历阳之后的第三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