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笮融击走诸葛玄后,就诈杀朱皓,自称太守,欲领郡中事。刘扬州大怒,领兵讨伐笮融,反被其大败……”
高稠说到一半,就被一声怒吼打断。
刘毅抬头看去,见是刘备拍案而起,脸上满是怒容。
“笮融竖子!前时祸乱徐州,吾甚恨之,不想其渡江后竟又行此下作之事!实乃可恨!”
刘备恨恨开口,表现出对笮融的极度厌恶。
“父亲息怒,今日既是华子鱼为豫章太守,想来笮融已被刘扬州处置,还请父亲勿要因一死人而恼。”
刘毅忙开口劝说。
对刘备愤怒的原因,他心里是清楚的。
笮融曾是陶谦亲信,为其督管下邳、彭城、广陵三郡运漕,徐州的大半钱财都要过他之手,笮融趁机中饱私囊,大肆贪污。
作为一个虔诚的佛教徒,笮融又把这些贪墨得来的钱财用来修建浮图寺,以黄金涂身,铸铜为骨肉,造出了许多金灿灿的大佛,还为其衣以锦采,打扮的十分华丽。其后还搞什么浴佛会,沿途几十里布施酒饭,前前后后耗费的资产以亿为计,几乎把徐州的财政掏空。
等到曹操大举进攻徐州时,笮融眼见形势不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裹挟男女上万口,三千马匹,以及无数金银财宝往南逃跑,路过广陵郡时,他还把素来以刚直清正为名的广陵太守赵昱给杀了。
刘备后来接掌的徐州残破衰败,钱粮空虚,除了曹操所造杀戮外,笮融同样是功不可没。
笮融挥霍和卷走的那些钱粮人口本该是刘备的,杀掉的赵昱也本该成为刘备的得力助手。
一切都被笮融给他毁了。
每想到此处,刘备就颇感愤怒,此时听到笮融竟然还在豫章杀了太守朱皓,自是怒而拍案,难以忍耐。
刘毅的劝说让他散去了一些怒火。
高稠则被刘备刚刚那一掌吓得面色微变,暗道传言不是说刘使君宽宏海量吗?怎得如此暴躁易怒。
他忙道:“使君息怒,公子所言甚是。刘扬州虽被笮融击败一阵,但他随后召集豫章诸县人马,再攻笮融,终将其击破。笮融败走山中,其后被山民所杀。”
“贼子好死。”
刘备骂了一声,听到仇人已死的消息,心里的气算是疏了一些。
刘毅大概摸清了刘繇被孙策赶走后的情况,怪不得他迟迟没有反攻回去,原来是在豫章受笮融背刺了一下,在这里攻伐良久,实在没力气打回去。
再往后豫章的情况没多少好说的,朝廷听闻朱皓被杀,又下诏拜华歆为豫章太守,处理该郡事务。
刘繇则驻军在旁,过了不久便生病而亡,只留下一众残部。
等他一死,豫章郡官职最大的就是太守华歆了。
高稠提到华歆,不断摇头道:“自太守入豫章。海昏、上缭诸县之民,有五六千家相结聚作宗伍,不听太守之命,惟输送一些租布于郡,以作应付,太守曾发令征人,结果无人应召,皆视若不见。”
“鄱阳县的宗帅,发兵守界,不受太守所遣长吏,拒其于门外,还扬言‘我以别立郡,须汉遣真太守来,当迎之耳’。”
“至于豫章南境的庐陵,更有名为僮芝者,诈言得朝廷诏书,称作庐陵太守,霸占庐陵附近诸县,自为一郡。”
“其余拒命者不可胜数,太守能令者不过南昌附近二三城。”
刘备听得直摇头,叹道:“华子鱼名冠当世,我昔日虽僻居幽州,尤闻其大名。怎得如此名士,竟难治一郡之事,此非名大于才乎。”
刘晔在旁听见,笑道:“使君何感叹也,此华子鱼无才,对使君来说更胜于有才也。他既不能治豫章,致使此地宗帅生厌,百姓不尊。逆贼诈称诏命,自为太守,此实有辱汉家威严。使君既为汉室宗亲,又天子所封之骠骑将军,正可发兵讨伐这些诈命之徒,平定疆界,以彰汉室之威!”
鲁肃附和道:“子扬此说是也,华太守既不能定豫章,那就只能多劳烦使君了,想来此事传到许都,天子也不会介意。”
刘毅见他二人相继开口,也不由点头。
这话讲的没错,对他们来说有名无才的华歆,可比一个有能力的豫章太守带来的好处大多了。
刘备闻言,笑道:“既是如此,吾当率兵前往南昌,与华太守相会,并助其平定此郡,不使逆贼逞威也。”
“父亲,还有刘扬州旧部,我军既已渡江,南下途中可遣使催促他们归附,勿使生变。”刘毅又想到那一万的人马,对刘备说了一句。
刘备颔首应了下来。
第二日,赤色汉旗排列如龙。
刘备父子亲率大军,沿着彭泽通往南昌的大道,一路前行,又提前派使者赶往南昌,劝说统领刘繇旧部的张英归附,并告知太守华歆大军即将南下的事,让他准备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