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晔不慌不忙的说道:“回禀使君,皖城坚固难攻,刘勋又聚数千兵卒于城中,若其拼命死守,我军想要夺取城池必损耗时日,且就算攻下皖城,亦必伤亡惨重。以吾之见,刘勋虽号称军民上下同心,欲同我军死战到底,可刘勋在皖城数年,并未对百姓施过恩惠,去年因蝗灾之事还多次强征粮秣,豪强百姓皆对其生怨。”
“使君可在攻城之余,寻机联络城中豪族,许以利益,使其带头举事,与我军呼应,届时内外夹攻,或可一战而破城池!”
刘毅听见,轻轻点头。
刘晔的策反豪族,内外呼应之策,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可在当前形势下确实极为有效,除此外也很难想到更省力的办法了。
皖城易守难攻,你不从内部给他搞事,光从外面去打,就算最后打下来,还不知得流多少血。
“子扬说的是,可趁夜色往城中射书,诱城中之人策应。”
刘备颔首,认可了刘晔的方案。
他刘勋不是说皖城军民上下同心吗?
那就看看你们的心到底是不是连在一起的。
不过除了策反外,正面的攻城战也不能落下。
你必须要展现出足够强的力量,才会让城中人冒着危险帮你,同时通过外部的猛攻,拉扯住刘勋的守城军力,给内应提供机会。
翌日清晨,汉军在城外休息了一夜后,正式对皖城发动进攻。
战鼓敲响,兵卒们推动覆盖了皮革的轒辒车在前顶着箭雨,吸引火力。
后面的步卒在盾兵的掩护下,推着装了轮子的壕桥去护城河边架设桥梁。
箭雨如蝗,飞射落下。
不时有汉军兵卒被射中露在盾牌外的身体,惨叫倒地。
等把壕桥推到城前时,却发现因护城河太过宽阔,壕桥并不稳固,难以支撑大队人马踩踏上去。
“引水。”
为稳妥起见,汉军这边又只能在木幔等防御器械的掩护下,顶着箭雨,在城外挖掘出一条长长的沟渠,引走护城河中的水。
不把护城河搞定,你根本就无法攻城。
其后又是让兵卒们推着装满土丸的小车,冲到水被引走的护城河前,连车带土一起推进去。
一辆接着一辆,最终将汉军主攻方向的护城河填平。
“怪不得说攻城战是最难打的,特别是面对这种坚城,打上几个月、半年也不一定能拿下。”
刘毅在远处摇头感叹。
光是对付一个城外的护城河,就已花掉他们数日时间,还付出了好几百人的伤亡。
皖城之难攻,可见一斑。
怪不得刘勋有这个胆子坐守孤城。
填平护城河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最惨烈的攻城搏杀战。
不过这段时间里,刘备军也在用弓弩将绑了帛书的策反信射入城中。
在这时代,布帛就等同于金钱,甚至因为其自身的价值,是比五铢钱更有吸引力的硬通货。
别管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要把帛书射进去,城中的百姓,甚至是守城的兵卒都会想办法去捡。
城中的那些豪强大族很快就知道了刘备的招降之意。
“刘使君言,帮他们拿下皖城者,功大可为县令,功小者能为诸曹掾属!若愿入军伍,还可为屯长、军候!”
“还有田宅赏赐!”
“嘶……斩刘勋首级者,赏千金!这可是千金啊!”
官位、军职、田宅、千金……
这时代能吸引人的赏赐都写在了那一封封帛书中。
因其利益之大,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上到豪族,下到庶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一些好事者还私下编了童谣。
“皖水清,皖水长,勋之头,千金首。斩下头颅献使君,田宅官身耀门庭……”